博客首页|TW首页| 同事录|业界社区
2017-03-03

看到很多人将松果澎湃S1捧为“中国芯”巨大创新、甚至都关联到制造业升级,让人哑然。

同时,看到一些人在那里反复贬低小米,称它涉足手机芯片业只是依靠联芯马甲搞营销策略只图摘掉没有核心技术帽子的说法,让人难以置信。

老实说,一些人真的不懂或无法理解芯片业,只凭感觉瞎说。反正也没人来收税。

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才能真正让人看到这件事对于小米以及整个手机产业的价值。它不但伴随着我们对于芯片业的重新认知,也能理解小米等中国企业的内心。

一、小米当初涉入手机芯片的背景

很多人只关注到一个28日的结果。由于之前一段(至少一年多),小米手机出货遭遇巨大挑战,所以,处理器的诞生,成了一些人眼中的“应景”作品。好像这个时间点推出来,属于不得已而为之。

而他们明明知道小米涉足芯片已经至少28个月,却不去认真体会这个时间窗口的逻辑。

28个月之前,小米产品虽还处于爬坡期,但品牌势能、商业模式的影响力如日中天。那时,几乎所有的手机厂家都在学习小米。当然也有很多对它进行持续攻击。如此声名远播的时刻,小米涉足芯片业,一定有雷军等人的长远考量。

他至少看到了全球前两大巨头商业模式里的核心要素之一:苹果、三星等都有自己独立的应用处理器。

而那一窗口期,冲刺同样甚猛的华为,其母体旗下海思半导体也已于2014年5月发布4核麒麟910T(kirin910T),当时搭载于华为P7,这是海思发布的第一款麒麟系列手机处理器。之前,它主要用于网络系统等2B业务线,当然也有机顶盒等产品嵌入。我曾就职的百视通,小红高清智能机顶盒就曾采用海思处理器方案。

我相信雷军不可能没有看到这趋势。同时,还有一幕,更让人紧张。那就是全球手机处理器巨头高通在中国遭遇调查,可能引发后者对于本地手机厂家的处理器与专利价格。

我观察雷军这人很久了。他身上有种特质,就是不甘受制于任何一方,非常擅长平衡博弈。关于手机业务,他公开说过,这是自己后半生的事业。这透露着某种强烈的意志。他一定不愿看到小米在技术层面遭遇巨大挫折,或持续被矮化。

不是矫情与夸饰。我应该是最早提醒小米需要提前应对专利危机的媒体之一。2013年11月,我写过一段提醒的话。2014年愚人节当天,我也再次做出过提醒,如果小米再不强化专利布局,消除供应链风险,会遭遇很多危机。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传闻要参加世界移动通信大会的小米,没有现身。时任联想CMO的魏江雷当时接受采访时幽幽地说,小米进军国外将面临西方专利挑战。

小米随后有诸多动作。比如2014年4月25日,小米、金山、TCL等在中关村发起设立中国首支专利运营基金,预计募集3亿,一期重点围绕智能终端、移动互联网等领域汇聚专利资产,希望5年储备大批核心发明专利。

这绝非源于我的呼吁。雷军与小米其他创始人一定有自己的通盘考虑。我还记得,早在2012年,雷军就说过手机上有45万项专利,专利战不可避免,并同时强调,没有哪个国际化公司只躲在中国做生意,一定要到全世界去打。

“所以小米要融资,需要钱。我也准备和HTC学,一步步打,过了这道坎就好了,已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机制。”他当时说。

所以,我从来就不认为,那些动辄就“小米没有核心专利”、“雷军不过是个商人”的说法完全不能苟同。雷军这个人,确实有他非常强烈的危机。

风光之下,诸多内外危机的信号刺激着他与团队。所以才会有当年牵手大唐联芯,并以独资的松果获得了联芯的授权。

这一部分,我其实想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小米涉入芯片业不是源于出货危机,而是源于更大的全球化梦想。它是通盘的考量,根本不是这两天有人说的所谓“公关策略”。

二、为什么澎湃S1不值得过度拔高?

松果澎湃S1出来,确实值得点赞。28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而且一诞生就是量产局面。这确实不容易。

但当我看到一片讴歌时,尤其是关联到这一刻的中国制造业升级云云,我觉得都没有上面提到的小米的危机意识。我当然相信雷军试图锻造一个国际化的小米,成为国家名片,但我真不觉得,在微观面,小米涉足芯片是“为国争光”。更难相信是为了中国制造业升级。就算有这种溢出效应,也都不应这么拔高。

要看到,小米涉足手机芯片业的背景。

2014年,就手机应用处理器(AP)来说,涉入的门槛已经远远不如10年前。现在2017年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这个话题,我专门请教了曾多次采访、受益良多的ARM中国首任总裁、谭军先生。他是ARM落地中国乃至大中华区、成就偌大生态的核心人物。

他说,首先要给小米第一颗SOC方案点赞。但他同时强调,小米要继续坚持初心,无须高调宣传。

因为,在他看来,与15年前的中国大陆半导体产业相比,今天,一个厂商要做芯片,“是一个门槛很低的事情……摩尔定律在15年内完成了2的10次方的增长(1024倍)。手机厂商的更大挑战,是如何使用廉价的晶体管提高用户体验,而不是造更多的晶体管”。

小米涉入其中,一种说法是可以做出差异化的产品,并有助于提升毛利。

谭军直言,智能手机芯片,特别是AP,已供过于求,不是手机厂商差异化竞争的手段。

“AP加上一些4G/5G通讯合成,也许会实现功耗优化,但是远远不如操作系统的优化更重要。”他说,苹果终端体验出色,不仅是有AP,再通过包装其他公司的4G/Wi-Fi等芯片,更是因为独立从iOS底层做整体优化。

而最关键的,则是苹果能实现“OS+硬件+应用”的深度融合。

“为了拥有芯片而做芯片的手机厂商,要考虑自己的第一差异化,到底是不是芯片?否则是欺骗自己(或者某些人)。”他说。

有至少4年没有认真请教过他。不过,过去10多年里的不断接触,他一直给我灌输不同于外界的“创新”理念。他始终坚持,尽管专利很重要,芯片很重要,但是创新必须结合商业、面向应用、尊重用户,那些在操作系统、应用层面、用户体验、商业模式等环节的创新,同样非常重要,尤其是对庞大的中国来说。

他说,要对小米诞生以来的商业创新报以敬意。

过去几年,小米的创新更多在于商业模式的创新。但之后它也有操作系统的崛起。我个人认为,没有MIUI,绝不会有小米的成功。它是小米过去一段整合手机产业链、重塑价值链、构建生态体系的核心要素之一。

小米快速激烈地荡涤了山寨市场,除了性价比,靠的就是MIUI与硬件的匹配,它为“效率至上”的山寨灌注了一种品质感,从而成就“效率+品质”的一段传奇。

我也坚持不要过度夸大松果澎湃s1的价值。本质上,它是雷军等人危机感的产物,也是小米打造未来生态的要素。对于它的价值判断,当然要点赞、褒扬,但那种宏大叙事、太多红色的帽子,仿佛它生来就是要颠覆什么,报效国家啥的,这种种论调,实在要不得。

三、澎湃S1不该获得更多祝福?当然不是!

我搜集过雷军过去几年对芯片业的零星言论。他最初是个典型的门外汉,一些话甚至有些不尊重芯片业。不过,28个月之后,我觉得他已把握住了这个行业的本质。

有几段话,需要仔细体会。

一段是雷军将芯片业视为软件业。在芯片研发人员眼里,这应该是常识。但从雷军口中再度说出来,伴随着一些理念的变化。他本身在软件业浸淫多年,理解肯定深于常人。

真正的理念变化,或者说一种非常明朗的趋势,就是硬件虽仍在持续创新,在材料、工艺层面甚至还会有革命性进步。但是,很大程度上,它会日益标准化、同质化,真正决定着应用、终端个性体验的要素,主要在于软件要素。

我这里完整贴上雷军两段话,希望不要觉得啰嗦,你要仔细体会他对芯片业的理解。

“……我们引用了一些独特的设计,这也叫后发优势。就是说我们起步比别人晚,但其实我们的起点比别人高。我们高在什么地方呢?我们可以用全新的技术方案,比如说基带,就是我们平时讲的Modem,基带这玩意,如果你是用硬件做的,某个协议有错,某个场测出问题,你改起来很困难,你要不停的流片去改。我们用的是方案是软硬件结合的方案,我们在底层用一个高性能的矢量处理器,95%以上的算法,这样的话,场测用有什么问题我就改什么。只要基础打牢了,上面怎么装修,其实改动非常快,所以我们非常快的支持了VoLTE,也做了高铁模式。今天我觉得我们整个在基带方面的升级,就算你这个产品买回去了,将来支持新的协议,都有可能性。原来全是硬件做的,你改不了,软件方案的优势是什么呢?实际上那也是一个CPU,实际上再跑软件。”

“大家说芯片业也是软件业,本质上它是用软件把芯片的设计原理写完以后,直接固化到晶体管上的。我不知道大家知道芯片是怎么做的吗?芯片其实也是写软件,写完以后,他用编译器给你编译成晶体管,最后全部做成晶体管。我们的做法是什么呢?没有全部固化,只固化了一部分,用了一个通用的高速的矢量处理器,在上面再做算法。所以,它的速度快,所以我们有很多的创新在里面。”他继续说。

连续两段是太长了。但我们应该尊重雷军的表达。这里有小米涉足芯片业的某种自信。它也是谭军提到的行业演进成熟度。

很多人老在那里对比小米与华为,说澎湃无论工艺制程还是整体功耗都远不如麒麟新一代产品,前者号称一款中端,而麒麟已经高端了云云。。。。。。

确实要考虑到双方的历史积淀。华为涉足处理器已经14年之久。如果算上华为集成电路设计中心,可能20年也不止。但是雷军并没有神化芯片业。他谈论软件更多。因为,硬件是躯壳,软件才是灵魂。未来的世界,很大程度上,就是软件定义硬件,软件定义网络,软件决定更多用户体验。

这说明,小米在芯片业一起步,就具有这样一种姿态:它是站在用户角度、应用角度、体验角度、商业化角度来谈论它,没有从纯技术角度渲染一个新世界。

松果是比不上海思更有实力,但最终产品是要结合商业成效,匹配应用、消费者体验,当然还有性价比等要素,站在行业巨人肩膀的小米松果,一样有自己独立的气质。

有人在那里说,澎拜是当初联芯的马甲,而麒麟是华为完全自主的独立创新。我们可以不断说自主,但若美化到完全不依赖全球的技术,那是胡说八道。拿麒麟来说,它的ARM架构,在指令集方面,也是人家的啊,这跟小米澎湃没有什么区别。

说说澎湃吧,希望看到它的某种价值。它工艺确实不如高通、联发科、华为演进更快,但它起步是个SOC方案,跟三星、苹果并不一个路数,后两个更多是独立的AP然后包装其他模组单元,在基带芯片方面采用外挂。当然不是它们没这个能力,而是产品策略问题。华为在度过最初的AP路径后,后来的麒麟也走上了SOC方案。

SOC不等于成本优势,但通常具有效率优势。小米过去一段创下“效率+品质+性价比”的传奇,新的周期,澎拜有望为它带来新的先机。我要说,同样是SOC方案,就未来长尾效应来说,澎拜可能比麒麟更有潜力。

这与它们的生态体系有关。小米的生态,更多集中在消费类智能硬件,尤其是围绕个人与家庭所作的布局,已经展示出智慧家庭的强烈愿景。当很多人攻击小米过度多元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到,小米已经渗透了许多家的客厅与卧室甚至居室的环境,并且开始形成依赖感。

这种趋势下,澎湃的诞生,可能隐含更大的愿景。你知道,智慧家庭这类市场,之所以没有真正普及,除了家庭与公共网络之间有太多政策与行业壁垒之外,还有,这个领域涉及的产品形态很多,技术路径、标准也很复杂,无形中形成了更多壁垒。截至目前,市场上根本没有什么统一的解决方案,而呈现出孤岛局面。

我个人认为,这个领域的关键统筹者,一定诞生在具有家庭场景又有强大的移动端业务的企业。不是刻意表扬小米,我确实一直有预感:小米会是未来中国智慧家庭的核心玩家。

雷军当然没有讲到这一层,他更多还是集中在小米手机上。但我们想一想,如果澎拜与MIUI深度整合,再与其他行业伙伴合作,形成一种交钥匙的方案,也许会有不同的观感。

据说,这个阶段,小米MIUI赚钱很多,已经渗透许多智能终端,尤其小米生态。但小米不大说。我还是有这种强烈的预感。雷军虽然继续集中谈手机,但澎湃的意图不可能只为手机而生。智慧家庭、物联网未来都有可能实现更多渗透。

我们当然还是要回到手机层面看待澎拜。最后,我想让读者看到,这颗SOC方案的布局路径,其中里面有一种“赛马”技巧,涉及产品策略、性价比、隐蔽的毛利诉求。

有人早就注意到,当天推出的小米中端手机小米5C,用了澎湃S1,而另一款红米低端产品,用了高通产品。

你可能立刻想到雷军当初与高通、联发科博弈的策略。红米2013年销售火爆,可也让联发科一边狂喜一边紧张。因为它的高端MT6589T被用在红米这种所谓低端产品中,可能抑制它家处理器寻求高端布局的用心。据说联发科一开始确实有些恼火,但是后来就理解了小米商业模式与产品策略的用心:小米虽也谈低端、高端,但从来不是体验与品质的区隔,也不是价格的区隔,而是性价比的结合。

联发科所谓高端处理器被小米“错配”,促成了红米系列的成功。至今红米仍是小米的出货主力。

你能体会到,这里面也有小米品牌的塑造用心。

澎湃S1诞生,并没有定位于所谓低端,而是中端产品小米5C。这里面不但有品牌诉求,更有性价比与毛利的诉求。

因为,小米知道,澎湃S1不是来跟高通、联发科打架的。雷军说,小米不是来跟高通、联发科在芯片行业竞争的,而是要做好产品体验。

在芯片维度上,论综合实力,它确实不可能是高通、联发科的对手。单说运营成本,人家都是几亿几亿的发货,你一个小米,去年总出货不过4000-5000万部,单款产品也就是千万级,怎么可能能够驱动芯片业具有更高的成本效应。

当然我们要祝福小米5C大卖,但现实估计,总量不太可能超越红米。这里的尴尬是:小米5C越是大卖,小米会亏到哭。

因为,处理器研发前期投资,澎湃的成本,都贴不回来,卖越多亏越多。小米明白中高端产品出货绝对数量有限,所以才更愿在高端产品上布局。而高通的芯片方案,成本效应更具实力,将它们用在自己追求出货的低端产品上当然更经济。

这里面就有毛利的差异。当然,至于说到品牌,跟刚才提到的一样,小米对澎湃当然也有更高的期待。雷军说,未来会用在旗舰产品上,只是道路很长。他甚至提到了10年之久。我相信是谦虚,但至少说明他有某种韧劲。

其实华为也是如此。麒麟诞生后,它也是用在自身中高端产品上,将高通用于低端产品。

“我们做芯片肯定还是在芯片领域是有追求的,第一代我们定位成中高端的话,我觉得是一个比较务实的做法,入门级国内已经做得很好了,入门级跟小米自身定位不符,所以我们一上来就选了中高端,我觉得迟早我们要干旗舰的。中高端的说法不是我们的说法,无论是高通、MTK,他们对标的就是中高端产品,他们把手机芯片分四档,第一档旗舰,第二档高端,第三档是中端,第四档是入门级,其实我们对标的是他们理解的高端,我们理解的中高端,我们对标的是他们六系的产品。”雷军说。

这段里面有很多信息,呵呵。

小米不可能冲击到高通跟联发科的地位。雷军说,处理好跟其他芯片公司之间的关系,对小米来说,“也还是很重要的内容”。

澎湃更多提供了一种产品新选择。当然它涉及到大家不断提到的供应链。不过,我所理解的供应链,不是一些人说危机时刻,高通、联发科卡小米的脖子,这种局面是很难出现的。

我所关注的所谓供应链,其实在小米如何借助澎湃再现它创业初期的“效率+品质+性价比”优势上。

澎湃短期可能不会成为小米的利润来源,甚至成本负担很重,但会强化自主提升产品体验的能力。就是说,小米有自己的自留地,可以安心打磨未来系列产品,提升体验,并自主决定上市的周期。

你能看到,5C一诞生就是量产的水平。很多人只从芯片出发思考,没有看到小米这种动作背后的诉求。你知道,过去,有过多次,小米产品受制于处理器或关键部件供应不稳定,一度多次说自己“产能不足”。这里面其实是缺乏自主性。

处理器依然是手机核心环节。如果继续依赖高通或者联发科,在一个手机产业链高度同质化的周期,小米不但很难做出差异化产品,在量产上也会持续遭遇麻烦。

期待小米重回它的“效率+品质+性价比”的优势周期。我相信,虽然澎湃的前途会遭遇诸多考验,尤其是资本与研发风险,但小米现有的出货体量应该能让它度过一段艰难的时光,重新回到上升通道。

我看到,持续有人揶揄小米与澎湃,也不断借助华为手机的高价区位贬低小米的性价比优势,并将这一话题与芯片的未来结合一起,好像小米的成本要素非常危险。

其实,在诸多移动互联网巨头中,小米是现金流非常稳定的一个,它的自由现金流也相当不错。当许多所谓独角兽陷于融资压力中时,很多人至今也看不懂小米为啥还不穷死。它们看不到小米的性价比、品质、效率融合下的真实一面。当然也有小米生态的支撑。

华为手机定价那么高,却一直不赚钱,任正非去年批评余承东。余承东将原因归于渠道成本高企。

而在谭军看来,可能也有麒麟处理器隐含的成本原因。

“很多人以华为也做芯片为成功案例,这是严重误导的。华为手机利润薄薄,自己的芯片是不是原因?海思作为手机芯片公司,是不是有比联发科高的毛利?这两个问题没有搞清事实真相前,就认为成功的手机厂商必须做芯片,这个推理没有逻辑可言。”他说。

这里面的味道,自己体会,非常有趣。

谭军说,对小米、华为的未来当然十分乐观,但做芯片这件事,确实不要拔高太多,也没有意义。

而我所关注的小米,尽管也偶尔也打悲情牌,渲染情怀,甚至不乏过头说法,但它身上,始终最可贵的一面是:它的大部分产品,都着眼于最大多数民众的需求,在性价比、质价比上做出努力、落地,我希望澎湃能在这种价值观上,继续丰富小米的内涵。

小米肯定不是手机业最赚钱的,未来的规模可能也不是最大的,但只要不失初心,它应该会继续扮演让民众受益最多、尤其让底层民众更快进入新的信息时代的力量,从而也会成为驱动中国移动互联网乃至未来行业互联网大规模落地的关键力量。

在我眼中,一个伟大的公司,商业价值是一面,对社会、大众生活的真正影响是一面。我们尊重华为在底层专利上的进步,但也要为小米在商业模式、系统创新上的进步表达敬意。何况按照雷军的说法,小米未来两年,在核心专利上也会迎来一轮爆发周期。

夸克点评(id:Quark_media)TMT、财经、文学三栖明星王忽忽运营。在无数人鄙视情怀的时代,坚持做一个无与伦比的情怀贩售者。

2017-02-06

前几天,工信部电子司副司长彭红兵通过《华尔街日报》回应说,针对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布局,美国没必要太过紧张,中国不希望与美国发生冲突,毕竟目前许多相关计划都还在初期拟定阶段。

这口吻,是我们在示弱还是其他?它让人不自由自主想到13年前中国半导体18号文遭美国压制最后无奈阉割的悲情。而且,那次谈判,有当年的国务院副总理在,说起来,挺失尊严的。

但这次应该不同于13年前。彭红兵的回答里,既有澄清刻意对抗的逻辑,就是说,中国发展半导体业,整体不是针对美国。但他的话语里似乎也有某种威慑,就算美国继续沿循过去多年的封锁,中国也会独立发展这行业。而且,目前计划还不过是“初期拟订阶段”,好像在暗示,更大的布局可能还在后面呢。

我会就此做一番解读。

还是要补充一下彭红兵回应美国方面的背景:

1、过去两年,中国半导体业布局狂飙突进,政府主管部门的强烈意志,地方政府的重金涉入,国资背景的紫光们的疯狂布局,尤其面向台湾地区、美国、欧洲的整合,引发海内外诸多警惕;

2、美国正处于一轮制造业回归思潮。不要说川普,早在奥巴马执政周期,也是不断呼吁制造业回归,尤其强调半导体制造业的核心地位。

前不久奥巴马下台前,美国总统科学技术咨询委员会(简称PCAST)抓住机会赶在最后向他提交了一份报告,名叫《确保美国半导体的领导地位》。报告强调说,中国半导体业崛起,会威胁产业未来,建议政府用多种手段遏制或限制,同时赶紧壮大美国自己的半导体业;

3、过去一段,本地科技领先企业开始频频突破美国巨头长期形成的铁幕,渗透全球市场,而海外科技巨头过去两年大陆业绩惨淡;

4、本地政府主管部门要求美部分科技巨头开放一些源代码,引发争议,后者开始要求美国政府反制;

5、川普经济学还在释放,一定会涉及以半导体为核心的美国ICT制造业……

几种争议,在川普上台后,杂糅着贸易保护主义,可能汇成一股针对中国科技业的新封锁风向。

我甚至预感,在美墨边境那道墙、针对中东与非洲部分穆 斯林国家90日”签证管控墙”之后,美国不排除会在科技业落实新的分裂与封锁行动,尤其构建虚拟世界的厚重墙垛。

这一系列“墙”,即使不会直接奏效,也会有其他变异,最后可能演变成谈判的有利筹码。

考虑到半导体业的战略价值,或许它会首当其冲。整个科技产业链条上,半导体业确实足够称为核心。

多年来,当局与产业界不断渲染中国进口贸易里的半导体业数据:芯片进口一直超过石油进口。

本地之前也曾为此做过几轮强化布局,有一丢丢的成效。但整体格局并没根本改观。当然,最近三年,自给率有所提升,但许多不过是海外订单通过本地foundry流片、加工而已。本地设计业确实有所壮大,但如追求更前沿与主流的工艺,它们仍然更倾向于台积电。

2016年,中国芯片进口额2280亿美元。2016年,中国进出口总额24.33万亿元人民币,其中进口额10.49万亿元。芯片进口占比确实够高的。真的有点难以想象,一片片小东西,竟能汇聚成如此庞大的金额。

这不是说我们自己的产业没进步。更多还是芯片需求的总量扩大了,整个市场规模在持续放大。

过去IT与CT割裂年代,芯片用途并不那么宽,缺乏很多细分应用,数字化程度不够,解决方案也不用太智能化。除了军事与特殊领域外,与民众大规模消费相关的,主要也不过那几大件,PC、手机、数码。等移动互联网热潮开启,智能手机驱动着大规模应用,各种设备开始普及,过去对芯片要求不那么高的电视也成了智能设备,车载产品几乎已成行业竞争高地,更多工业类应用也在开启。

但相比一个全面开启的云化时代,尤其是物联网对未来的召唤,过去的ICT支撑能力,就不够了。智能社会需要全新的ICT基础设施。未来,几乎所有场景,都会有芯片及其解决方案的发挥空间。从人与PC、手机等终端的链接,到人与物、物与物,人与服务的链接,这里面,芯片的市场规模大到难以想象。

有的ICT巨头,给出了1000亿个终端连接的愿景,有的则给出500亿个。在我看来,一旦周围的环境,尤其自然环境纳入智能化进程,这类数据一定还会被刷新。

说这些,是要提醒,芯片工业在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所致的衰退期后,已步入新一轮壮阔的成长周期。中国作为全球ICT业的重要布局地、全球各种消费型电子市场、行业互联网丰富的实践土壤,一定会成为芯片工业壮大的乐园。

如果继续仰赖海外供给,不仅贸易结构不匹配,科技创新会持续受到抑制,产业升级与结构调整会成空话,产业链自主与国家经济安全也会成问题。

这类表述太常见,以致一些人常常熟视无睹,感觉不到芯片工业的基础价值。甚至2004年中国18号被阉割后,也没能真正体会到随后一波制造项目为何上演种种疯狂,背后实在有太多无奈与悲情啊。那其实是海外二手设备疯狂兜售与倾销的周期。中国半导体业产值每年看去30%以上的增长,其实建立在产业链严重无法自主的基础之上。

当然不能说,中国半导体业至今走不出悲情,完全决定于上一轮政策的局部中断。但说它延缓了一

种产业的系统支撑,打击了一种热情完全符合常理。当新政策得以重新出现时,时光已经过去5年。

当然我们也在等待一种产业的良机。过去的PC、电视没有什么商业模式,产业链很难触发生活里的应用场景。当移动互联网开启后,它触达应用的能力,重新激活了梅特卡夫定律,拥有庞大人口、线下生活场景的中国,一跃成为引领全球互联网业创新的大国。这一过程中,手机等移动终端简直成了这个时代的表征,它带动了整个产业链朝中国汇聚,上游的半导体业,也在加速落地,朝中国倾斜。

华强北是一种娱乐与悲情的印记,但它标志着中国在全球手机产业链中开始有一丝独立的气质。几年之后,中国ICT业也开始发出更强的声音。台湾地区经常提及的“红色供应链”,虽有一点意识形态口吻,但也说明了一个现实。

当华为拥有自己的应用处理器且终端大规模出货、当小米喊出“新国货运动”,当中国消费电子大规模渗透海外,当我们的互联网企业开始整合全球资源急攻下半场之时,中国在全球市场的竞争要素体现无遗。

但悲情还在。上面提到的2016年进口的芯片庞大数据提醒我们,假如一场产业风暴来临,中国照旧没有什么真正独立的能力。只是,一切看上去不像2004年那样触目惊心。而实际的产业风险,并没有真正解除。

有一个尴尬案例不得不说。我们的超级计算机曾经多次名列前茅,但几乎从来都不敢提及处理器部分。因为那更多是人家英特尔的功劳,当然不否认我们有一定的系统设计能力。因为事涉敏感,容易激发民族主义情绪,英特尔自身也都不敢随意宣传。

至于ARM以及它所左右的移动互联网生态体系,虽然华为有能力做应用处理器,甚至传出可能有更独立的运动,但就一个开放的生态来说,想突破ARM在对全球半导体业的影响,可以说非常渺茫。

中国半导体业早在10多年前就苦苦寻求制造业为基础的突破口,当年收购欧洲背景的奇梦达部分业务,以及去年紫光想渗透的台湾地区同行业务,似乎都是在存储芯片领域发力。确实,考虑到终端匹配与产业生态,也只有这个领域,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我甚至觉得,韩国之所以贸然配合美国上马萨德,除了政治、军事诉求,一定有产业诉求。朴槿惠政府、韩国三星与LG应该能感受来自中国大陆的强大冲击力。要知道,光电与半导体多年来一直是韩国电子业出口的核心。

当然,不能将这种分析演变成产业阴谋论。中国半导体业的发展,一定有它自己的自主逻辑,不是纯粹的化解悲情。

在我看来,截至2017年此刻的中国半导体业,它的重大挑战与机遇,实为一体:在经过了30多年改

革开放之后,中国经济的发展面临驱动力的转换。

你会问这跟半导体有什么关系?我要说,它是新动能依托的核心之一。要知道,1990年以来的中国工业化率,早已超过40%,重工业化率甚至超过70%。

根据钱纳里与霍夫曼系数的理论,中国传统工业化已步入中后程,单纯依靠规模扩张已没有什么空间,成本、资源、环境等多重因素制约下,必须寻求全新的动能。除了在海外复制产业链,中国内部,科技兴国之下,信息产业再度成为显学,而在度过移动互联网一波热潮之后,未来的新一轮驱动力,将更多依托新型基础设施ICT,它将驱动中国产业升级、结构转换,朝服务形态转型。

ICT涉及诸多环节。但就迫切的产业链自主诉求来说,芯片等核心元器件、光电、关键材料与设备等依然是核心部分。若再考虑实际的市场规模,上面提到说的2000多亿美元进口额,足以让这个国家生发强烈意志。

中国新一轮信息化进程,越来越涉入深水区,渗透核心产业、电子政务、偌大的智慧城市,以及许多依托数据、打破壁垒的产业融合。它是整个社会层面的信息化进程。未来多年,几乎会调动整个国家各种要素,当然还有敏感的军工。这对产业自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补一句,斯诺登与棱镜门爆发的时间窗口,对中国实在是太好了。我视之为中国产业寻求自主的关键信号,“去IOE化”站在国家层面,决非空洞的产业口号。即便限于技术面以及WTO约束无法真正消除,但我想说,它一定还会是未来多年的潮流,并且会影响本地政府对于美国等跨国巨头本地运营的风控考量。

去年,有关部门要求英特尔等公司开放部分源代码,相信不是偶然。它应该出于国家安全。一个分裂与控制的时代,谁都不可能无视跨国公司存在多年的后门机制。

但在自主之前,你必须有自己的几把刷子。我想,半导体产业,无论如何,都必须突破过往多年的铁幕,在全球范围拥有至少局部独立掌控的供应链。

新一轮博弈,再怎么强调芯片业的价值,都不为过。所以,过去几年,尽管我对地方政府着眼GDP形象工程的布局做法,对紫光们过度利用纳税人的钱疯狂布局的做法揶揄有加,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当局强烈的意志。

马里兰大学中国事务主席Nathaniel Ahrens表示,半导体业就像中美梦寐以求的圣杯(Holy Grail)。我相信,这不是随口的说法。

中国半导体业若想实现超越,一定是整个产业链的超越,不会是单一环节单一企业的胜出,但实现它的路径,仍必须先有关键环节的突破。这个阶段,一定还是政府+市场化企业联手,在核心制造的部分强力涉足才好。因为,这个环节资金密集、风险密集、技术密集、人才密集,没有大国意志,没有政策面的引导、产业扶持、资金挹注、集群效应、高端人才的吸引,只靠市场化企业去自由博弈,几乎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它也不会真正吸引到更多产业资本、民间资本。

之前,美国方面曝出的中国未来10年1500亿美元资金支持半导体,相信并不准确,但具体数据一定不小。之前我们了解到,一些已经落实的资金支持,由政府主导,但也有私募参与。当然,拉长到10年周期,放在这样一个大国,考虑到进口数据,以及未来产业规模,其实算不上多么强悍的数字。只是,强烈的信号会带来巨大的示范效应,从而吸引更多产业资源涉入其中。是的,你在全球范围看不到比中国更高的意志与悲情,感觉不到内在的硝烟,感觉不到地方政府与紫光膨胀心理的缘由罢了。

一段时间以来,中国针对台湾地区、美国的半导体人才挖角,一度引发争议。尤其是台积电等巨头公司有所反应。但在我看来,挖角行动背后,也有海外半导体人才对于中国大陆发展渗透这一领域的价值认同,他们如果看不到一种强烈的信号,看不到一个巨大的市场,看不到整个信息产业对于这个国家的驱动力改造,怎么可能仅仅看重那点钱就投身其中。

这种动向,引发美国警惕,甚至就连下课前的奥巴马都甘愿在最后做个面对中国的“恶人”,否决中

国一项并购,并强化技术管控。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有必要强调的是,奥巴马非常重视半导体制造业。无论是2008年首度当选还是2012年成功连任后,他都对半导体业直接发出过声音。

2012年5月,他突然访问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纳米科学与工程学院,并发表演说,期望他们的核心技术能扩展到全美。这可是一家影响半导体核心设计与制造业的学院。

2013年5月,他还突然访问了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美国应材公司,这是全球半导体设备与材料巨头,1992年以来一直雄霸榜首。我曾采访过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与总裁,知道它的核心竞争力。某种程度上,是它决定着半导体制造业的实现曾 面。是啊,你的设计再牛逼,工艺设想再好,若是没有生产它的设备,那都是空话。而且,全球半导体业许多核心技术,大都集成在设备里面。这也是为何那些设备价格高得离谱,从海外空运过来,从机场运到工厂,甚至必须铺上地毯以防止震动。

2013年9月,应材收购全球老三东京威力科创,引发业界强烈关注。这是美国在经济危机周期强化半导体制造业的关键信号。至少于ICT制造业来说,半导体制造业属于源头的支撑部分。

奥马巴访问应材时,当时曾经强调:“美国政府将全力支持半导体等高新制造业!”

我想,他下课前仍关心中国半导体业的动向,强化美国半导体业的战略,不可能是偶然为之。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美国总统科学技术咨询委员会(简称PCAST)向他提交的那一份报告,就是《确保美国半导体的领导地位》。

现在直接断言这份报告在川普经济学中发酵到什么程度还早。但新总统比前任更强调制造业回归,这是值得充分利用的信息。

我的判断是,川普政府与美国上述机构一定不会错过。要知道,30年前,美国曾利用高压政策扼制日本半导体业,策略几乎如出一辙。

上世纪80年代中,美日两国电子产业竞争如火如荼,日本半导体因为质高价低,在全球前10大半导体企业中,占据9席。而在此支撑下,日本电子终端产品也是大举进入美国。美国眼见竞争剧烈,开始走向封锁。

1982年2月,里根振幅考虑过国防部的建议,从国家安全角度限制从日本进口半导体。同年3月,美国商务部官员警告日本,美国将对日本企业与产业进行反倾销调查,导致日本提高价格,但美国企业仍无力竞争。之后日本再度提高价格。同年,美国政府却开始抱怨日本左右价格,抬价销售,搞得日本无所适从。

其实,这一过程反映了美国半导体业过度依赖军工寻租、导致创新不力的局面。但它的封锁还是奏效了。1982年,美日成立高科技小组,同意展开更大规模的谈判,1983年签订了初步的协议。

1984年,全球半导体市场大增46%。产业一片乐观。但1985年,全球经济萧条,打击了产业,美国半导体业整体下降30%,许多企业挣扎于死亡边缘。于是,它再度开罪日本,归于倾销。于是SIA指责日本未遵守1983年的协定。

当时搞笑的是,美国终端企业非常喜欢日本的半导体产品,当年已是巨头的惠普,公开表扬日本良率,说日本的问题产品只有美国的1/10。

但是1985年,美国政府与行业协会仍对日本发起301条款起诉。1986年9月,日本迫于压力,与美国签署了“半导体条约”,停止所谓倾销,并强制性地为美国半导体企业“预留”日本20%的市场份额,由此换得美国放弃301起诉。

这多搞笑。日本也挺屈辱的。这被视为日本半导体业衰退的开始。

而美国继续得寸进尺。1987年3月,再度借口日本未遵守承诺,对后者终端等产品实施进口限制,高达3亿美元,并持续了4年。到了1991年,限制到期,美国再度要求日本将20%的本土份额写入正式文件。

而且,1987年,美国国防部设立“有关国防晶片依赖性工作小组”研究对策。同年2月,国防部下属“国防科技委员会”发布了“关于国防电子技术的依赖性”报告,从军事与国家安全角度论述了电子产业的重要性,必须在贸易领域实施防卫。

1992年,美国正式打破了日本的半导体业全球地位,转身成了新的领导者。1994年,美国副总统戈尔、商务部、能源部、军工人士召开了一次发布会,强调了美国在全球半导体业中的领导地位。当年,美国半导体企业在日本的市占率等于1986年的两倍。

这一幕,演变到互联网勃兴前夜,为美国争取到时空转换。日本电子业虽然依旧相对强大,但在限制之下,加上全球危机、产业转移、韩国与台湾地区的崛起,它在半导体领域的优势进一步被分化。

我想,中国政府与熟悉当年产业的人,了解产业史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触动。演变至今,当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开始强力布局时,美国不可能善罢甘休。只是说,它未必敢于像钳制日本那样,也未必敢于像后来钳制中国18号文一样残酷。但手段一定也会很多。

但是,同样,我想说,有过多年悲情的中国政府与产业界,绝对不可能复制日本的悲剧,绝不可能再像13年前那样,带有太多悲情地阉割掉自己的产业政策。时光已经轮转,这个领域于中国,不是简单的大国对抗,而是事关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产业前途,也是内部问题。

这也意味着,未来几年,中美两国在信息产业尤其是半导体制造业领域可能会发生交火,不排除一些巨头受到影响。但我相信,市场最终一定也会自动修复。因为中美两国之间不可能在产业层面彻底撕破。

美国应该看到中国发展这一工业的真实逻辑,不至于彻底封锁中国,否则它面向中国出口的部分,就缺乏增值效应,会作茧自缚;中国也应该看到美国对于全球半导体产业的长久贡献,即使执着于自主诉求,也不能走向自我封闭,更不能心态膨胀到利用意识形态左右产业对抗。至少目前,中国还没有更多资本。

这么一个关键转折期,就看谁能充分利用自己的市场竞争要素,当然还有各种复杂的政经关系,整合全球产业资源,汇通全球供应链,服务于自身日益复杂的产业结构,服务于民生。否则,美国核心制造业会失去技术的溢出价值,它也无力承担前沿研发成本,失去血色与下游与应用的土壤,而中国的制造业与创新也会受到抑制,人为延宕。

2016-07-20

文/王如晨

几乎每过一两年就会有某某公司欲收购ARM的传闻。

一年多以前,苹果说是要80多亿美元收购它。较早时,英特尔与AMD也分别传过。而2009、2010年,我了解到,中国主权财富基金中投也曾打算在二级市场收购ARM股份。

如今,孙正义执掌的日本软银进入传闻,并且给出了高达320亿美元的报价。

之前多起传闻,我一点都不看好,并全部进行了辨析。观点是,独立的科技公司如苹果、英特尔、AMD都不太可能在收购后完全保证ARM的商业模式。它们更像是借此消灭竞争对手。

老实说,当软银进入传闻时,我的直觉是,即便最后不成,这一对之间确实存在非常合理的逻辑,甚至有点“天作之合”的感觉。

很多人立马能从软银角度找到理由。比如它正在布局物联网拉、人工智能啦、机器人啦……孙正义去年说,多年后,日本会成为全球第一大国,背后原因正在于日本强大的机器人与人工智能。

聪明者或许更能想到前段时间软银不断出售多项投资业务,包括阿里部分股份以及Supercell等,大概是在腾龙换鸟、换仓,调整投资方向。

这些迹象都不那么离谱。若在全球范围内选择新的投资标的,填充人工智能与未来基础设施,ARM即便不是最好,也应该是不错的标的。这个在移动互联网领域具有较高统治力的上游小巨头,一直维持着较高的口碑。

在多年的新闻实践中,我曾至少5次采访过ARM的COO与CEO,对这家公司的商业定位与创新精神充满深深的敬佩。

但我同时认为,连续多年传出被收购,ARM一定有它的危机感与更高的商业诉求。让我来分析一下。

首先,它在移动互联网看上去已经达到相当好的市占,手机领域一度超过95%,已很难再有提升空间。

这么一家具有如此独特产业地位的企业。20多年来,一直很难长大。截至2015年,它的年营收不过就是10多亿美元。2010年以前,曾经长期停留在6亿美元以下。这与它的商业模式紧密相关,ARM被被称为“上游的上游”,主要通过IP授权模式生存。

公司的竞争力不能用纯粹的规模来衡量。但对ARM来说,缺乏规模,会有很多缺憾。

规模小,毛利再高,整体收益也就那些。它很难有强大的资金投向技术研发,吸引到更具优势的研发人才,覆盖更广的区域的市场。过去几年,ARM在全球多个地方设立了研发中心,但覆盖、触达有限。

面对英特尔这类巨头,创新成本未来会很高,压力很大。而且,英特尔自从凌动诞生以来,低功耗产品线上已取得巨大进步,只是因为生态问题,暂时无法获得移动市场实质蛋糕。但很明显,它的比例持续增加只是个时间问题。它有比ARM更具优势的资本与耐心。而且,英特尔还有工艺与制造优势。另外商业模式也在发生很大变化,虽然不能像联发科那种彻底“交钥匙”,但局部授权同样可以提升产业链效率。

ARM还有它自身更大的尴尬在。比如,面对一个ICT重塑、产业融合加深、终端开始谋变的时刻,它缺少更多商业化支撑,垂直整合能力有限。尤其是面向物联网、云计算时代基础设施布局,面临很大考验。

ARM商业模式主要是CPU架构授权费+版权费(按颗),然后还有系统IP、无线IP、多媒体、物理 IP、工具、Security on ARM、物联网解决方案等,属于全球移动互联网与嵌入式领域的半导体IP冠军。在物联网、智慧家庭、移动、嵌入式、企业等领域都有较深的布局。

截至目前,收入仍较依赖架构授权与版权费。在更多物联网相关的幕后基础设施部分,它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更大作用。

就是说,当我们嘲笑英特尔未能在笔记本之外的移动终端获得实质蛋糕时,要看到,ARM伸向物联网、工业互联网尤其服务器与存储领域的触角,同样有无法触及的部分。多年来,ARM在服务器领域一直有所行动,但并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当手机等终端增长幅度放缓后,2016年内,ARM的成长幅度可能会受到一定抑制。这会刺激它在服务器芯片市场布局的步伐。前段时间,ARM CEO说,2020年,ARM架构的服务器芯片市占率要达到25%。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目标。有利面在于,更多领域会云化,联网终端日益增多,数据量会大增,其中低频访问、处理的数据,会给从低端切入的ARM以许多机会,能参与许多冷存储型服务器市场。但考虑到服务器市场较高的品牌集中度,ARM需要重塑一条产业链,才能与英特尔、IBM、甲骨文们展开竞争。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有的服务器阵营,主要被X86架构主导,且集中在中低端,ARM想在这一领域颠覆它的市占,塑造一个新的价值链,并孵化更多服务器处理器企业,触达终端公司,实在不容易。这个领域的玩家,可不同于当初山寨气质的手机企业,一哄而上。如果你没有强大的商业化力量,没有具体行业行业的影响力,给合作阵营的拓展创造便利,像完全复制移动互联网的经验,那可能要吃些苦头了。

ARM有了一些方案,但要发挥效能,还有很长周期。这个周期内,竞争对手不但在移动端会有进展,也会借助强大的技术、资本以及行业经验快速布局。

2016年,巨头在ICT领域开始有了肉搏迹象,ARM只能更多被动适应。而另一个利空的信号是,英特尔已借芯片组切入iPhone7,并且占比相当高,未来如果在处理器层面实现合拢,ARM将面临巨大的挑战。要知道,苹果也在从C端向B端服务延伸,之前跟IBM有过合作,未来不排除与英特尔们有更深的勾兑。

面对一个巨大的行业变换机会,2016年的ARM虽然在移动领域有较高的市占,也拥有完整的方案,且有望在64位计算、物理IP、GPU领域有明显斩获,但中长期目标恐怕没有多少胜算。新的领域,处理器架构不止两家,原本的移动处理器企业未必有更好的转型,因为它们这一次撬动的可不是山寨,触达的可不是大众,而是行业市场。而且,它过去的盈利模式,本质上建立在人口红利的基础上,而这一次更多是大数据与计算的红利,ARM的商业模式面临调整。

2016年及以后的ARM,它的多重压力将体现在日益走高的研发成本、生态与商业模式重塑以及远比移动互联网领域复杂的全球商业化进程上。同时,它继续深受规模限制。

此外,也会有资本市场的压力。过去5年,ARM股价相对坚挺。但并没有跑赢许多科技股。很多时候,它甚至没能跑赢大盘。2013年那样一个疯狂的移动互联网年份,一个Q4旺季,它也陷入亏损。这是规模化与毛利的博弈。

ARM的股权非常分散,机构投资者众多,但很少有5%以上的比例。它适合那种稳健投资者,但很长一段周期,它似乎是死水微澜。

从创新成本、市场转型、商业模式重塑、全球化角度看,ARM确实需要一个能满足它上述诉求的强大伙伴。

那么,软银合适么?

我个人觉得,收购方必须具备这几个条件:强大的资本力量;丰富的ICT、互联网业投资与运营实践;覆盖全球的商业网络、开放的市场精神。若在全球寻找,老实说,我第一印象闪过的确实也是软银,真的很难想到第二家。

软银在全球高科技领域尤其是通信、互联网、软件、硬件、终端领域的投资,口碑很高。它对雅虎、阿里、Sprint、滴滴以及诸多游戏、媒体的投资,都被视为经典。不但收益丰厚,而且也被视为罕见的长期伙伴。若考虑到它在全球人工智能、机器人等领域的布局,我甚至觉得,目前没有比软银更合适的对像了。

还有一层很容易被忽视的原因。那就是软银是日本日企中罕见的开放型企业,它能撬动美国、欧洲这种常常带有意识形态思维的市场。当初能够吃下Sprint,孙正义一定有他打动美国政府的筹码。这是一个深得东西方文化精髓的投资家。

而且,考虑到孙正义去年强调的未来几年战略目标,也即进一步全球化。我相信,收购ARM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市场上也不是完全没有疑虑。日本有发达的材料、设备、存储以及MCU等,也有发达的通信网络,但在全球工业、互联网业确实缺少处理器体系的支撑,以及更为底层的基础设施。软银有发达的电信业务、软硬件布局以及去年大力抢进的Pepper机器人领域,并有了对外输出的条件,但并没有一个影响全球终端的芯片力量。

面对一个物联社会,肯定有人担心软银为了一个新产业并购,走向一种封闭模式,从而毁灭ARM的模式。

但我个人认为,软银绝不可能借助收购贸然改变ARM的商业定位,否则它会制造一场灾难,后者绝非它能承受。以孙正义过去几十年的投资风格与策略,他也不可能这么傻。

总之,相比其他传闻,我对软银与ARM的合作充满一种体量与理解,它更符合这个阶段的产业演进。当然,具体能否成真,一定会经历非常复杂的博弈,有些方面肯定会超出商业之外,波及区域国家与政府层面。至于它对产业微观面的影响,我想,一定有巨头感到恐慌,比如英特尔;也应该有人感到欣喜,尤其那些正在亏损泥淖挣扎的传统IT终端企业,拥有软银支撑的ARM,有望给它们带来福音。

最后补充一段。有许多人问,为什么中国企业不去收购ARM。这个话题与政经、区域国家战略关联很紧。纵使你有意,人家也不会卖给中国。《瓦森纳协定》至今仍对中国束缚很深。而眼下又是一个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时刻。当初中投有意在二级市场收购ARM股份,但最终并没有看到它的身影。我相信,即使强硬收购,也不可能有好的效果,你可能只是帮人家抬抬股价而已。

2016-05-05

丽人丽妆快炒过头了。从上海西南一家非常安静的公司突变为娱乐小子,后续一定会有负面作用,尤其是财经PR上。

看它借助PAPI酱炒作用心,除了这类人物具有爆款价值外,可能还有借机传播公司价值、后续融资、IPO的用意。当然,阻击对手的用心似乎也在流露。

当初嫁接PAPI酱被质疑是个内部循环、营销噱头,罗振宇、黄韬、阿里的关系,确实容易引发外界质疑。不过,如果丽人丽妆最后真金白银地掏了,那也是不错的品牌传播案。声量上来,无所谓好坏。

只是随之而来不停歇的密集炒作,开始有所不适。借着“2200万花得值”不停歇,一会说创始人黄韬不接受采访,一会他又出来大讲特讲,让人觉得不过这类炒作不过想走个终南捷径。

丽人丽妆这家公司风格,确实本不像今日。大概它的战略层面有所变动,或者为资方左右,等着某种变现。

这家公司属于淘宝平台TP,后转型天猫平台,走向专柜模式,也是阿里投资过的项目。之前一直很安静,甚至有意不提与的阿里的关系,以避免别人说近水楼台,取得一些成绩,落个非战之功。

它的商业模式有些看点,但也谈不上特别出奇。它从化妆品代运营模式走出来,走向所谓真零售,自采自销,与许多国内外化妆品品牌建立了授权合作,崇尚的是所谓“网上专柜”。

但是标榜过度之下,截至目前,这家公司的线上店铺,主要还是一些三四线品牌。有些牌子,民众的认知度极低。而它经常罗列的国际大牌,为它贡献的营收,占比还不高,而且很多都是过气的商品。

这种模式本质上很重,尤其资金占用,存在压货。但因民众对化妆品认知度低,加上平台对消费者诉求有一定研究,确实还能维持较轻的运营局面,但是随着一些品牌热度缓和下来,这种模式资金较重的压力会持续显现。

它的另一面被动则是它缺乏真正的平台化特征:过度依赖天猫平台,而阿里又是股东。

这导致外界认为它缺乏更多运营独立性,通路缺乏全网特征。一个没有独立的线上平台的丽人丽妆,当做到一定规模后,是很难再有大的提升。天猫平台相比其他同行规模很大,但大有大的毛病,品牌露出与推广成本太高,天猫移动端显示成效有限。

黄韬自己说,丽人丽妆去年在淘宝天猫“双十一”做了5亿,光广告费花了4000万,纯属花钱赚吆喝。

这句话里面透露多少天猫平台的瓶颈哦。

而且,过度依赖淘宝天猫,导致丽人丽妆的数据缺乏全网特征,后续的数据运营会缺少更多支撑。虽然天猫平台没有大风险,但移动时代,想借一家入口扩张更多品牌、线上专柜,会有很多矛盾。

黄韬肯定意识到这种被动了。这轮papi酱炒作,对比、评估效果,他最新的表态说,2200万花得比天猫上值。

这是很罕见的表态。考虑到阿里在丽人丽妆里的股东地位,以及丽人丽妆在天猫上的布局,我觉得,这里面一定隐含某种信号。

一种信号可能是丽人丽妆可能会继续弱化天猫广告的占比,丰富更多营销模式。嫁接papi酱只是策略其一。

另一种信号可能是,丽人丽妆或许在操作新一轮融资,且不排除与阿里有所博弈的投资方,或与阿里外的平台建立合作关系。

第一种信号应该很明确。但我还是怀疑黄韬针对2200万所做的那么精确的效果评估。papi带来的流量转换成效,外界还看不到更具体的细节。由于papi酱自身处于品牌包装周期,尤其与罗胖子的嫁接,许多公众关注她甚于丽人丽妆。丽人丽妆这几天反复讲述这笔钱花得多么值,我反而要给它打上一个问号。

广告投放还是其次,我担心的一面是,黄韬与丽人丽妆开始为了资本过度妥协身段。哪怕papi酱再有利,如果沦为冲刺所谓流量的境地,我觉得都不会有什么出路。现在的转化成效,大家心知肚明。

第二种信号虽然没有细节,但黄韬这两天对外放的消息,却让人注意更多。之前,他很少谈论IPO,这两天却放消息说,公司已向证监会提交材料,会排队等待A股挂牌,并强调不借壳,公司连续多年盈利。

然后一面又说,公司这种模式,毛利很低,公司很“穷”,过去没有钱做类似广告。

既然此刻大炒papi酱,应该是有更多动作了。只是,假如只是为了一个向证监会提交材料,等待挂牌,我觉得至少透露着一种急躁。

A股依然控制入场,诸多企业都在排队,丽人丽妆的动作充满太多不确定性。一个真正稳健的创始人,是不应该在此刻说太多话的,黄韬这次留下太多画外音,让人想到丽人丽妆似乎在冲刺什么。papi酱引爆之后,不会有太大的沉淀。

在这个周期,它可能在有意识地提升接下来的估值,以迎合真正IPO前一轮融资诉求。

这个本来安静的公司,突然借papi酱热炒起来,应该还有其他目的。我想,它很可能也想通过声量拉升,阻击那个正在私有化进程中的聚美优品。后者因时机与价格问题,导致市场讥讽不断,股价相当难堪。聚美优品也有回归A股的计划。按照陈欧的风格,回归必得搞得花里胡哨。

丽人丽妆此刻渲染A股上市,而又没有更多细节披露,留下抢在聚美优品回归前卡位大造一波声势的印象,它可以借机弱化一下对手的平台模式,暴露其品质风险,顺便大讲一下自己的所谓网上专柜故事。

但是,这家安静的公司,如果自身模式没有进一步丰富的手段,只是靠着papi反复讲过去的故事,而没有更多面向未来的事,尤其它如何创新平台运营,既保证品质,又能整合更多资源,并展示出更多独立性,且能迎合一波跨境热潮,凸显出真正的零售魅力,我觉得它还是很难持续引爆市场。

而且,截至目前,这家公司也缺少一种技术的气质。

从一个安静的公司突然变得好动,对一个组织体系的心理考验、一个品牌的营销,有更多整体要求,如果只是讲过去的故事,后续它应该会遭遇许多争议。那一定是超出papi酱范围的.

它最受考验的部分,仍在于它有些飘在空中的商业模式、缺乏独立平台的特征、缺乏更深的技术积淀。虽然黄韬说公司财务表现每年都不错,但在缺乏真正规模的情况下,这表述没有多大意义。即便未来实体店会持续向线上迁移,它也未必能胜出,国际品牌渗透中国的能力在逐步提升,去中介化潮流是一把双刃剑。

而且,在与时间的赛跑中,它比聚美优品似乎更紧迫。它比对手仍显得很单薄。我不相信一个Papi酱会逆转什么,这一时刻,保持稳健的风格,对这家上海公司来说,仍很重要。不希望安静多年的黄韬一朝成了另一个陈欧。

2016-04-26

4月20日晚,乐视体育生态中心中央舞台。当乐视超级汽车自动归位演示完毕,贾跃亭突然沉默,然后手拭眼角。

“注意注意!贾跃亭又要哽咽了。”我身后一位胖子说。晚会那么久,自始至终,他都在认真喝一袋牛奶,吸管仿佛永远吸不完,总能发出美妙的声音。

之后,采访环节还没开始前,说到贾跃亭哽咽,身后一位美女大伽说:“老贾以哽咽来纪念他的哽咽一周年……”

这是贾跃亭2015年4月14日哽咽之后的第二次公开哽咽。那次发生在采访环节,这次发生在演讲中间。

第二天,有关哽咽的解读,大都并不那么正面,揶揄的居多。

这里面一定有乐视与贾跃亭自身原因。这家公司一直有一种蛊惑人心、夸张过度的言辞。“美得令人窒息”之类,从商业角度看无可厚非,但导致它在公众心目中总缺乏一种真诚。它的一种兴奋,一种过于宏大的场面,一种渲染过度的商业气氛,遮掩了生动的一面。

但面对诸多批评,我同时也有一种迷惘与困惑:言辞夸张的贾跃亭与乐视,难道就是两个骗子吗?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到底该如何认识它们?

这篇文章就是要让你看到,贾跃亭之所以让我们感觉突兀与不适,那是因为,这个阶段,恰恰是乐视商业模式自觉时期,而贾跃亭,正全力制造一种新的话语风格,为乐视讲述更大的故事。它有些粗糙,但很有力,它符合这个阶段的产业规律。

要我说,贾跃亭的哽咽,固然有一种偌大舞台烘托出的某种个人英雄主义情绪,但它确实也透露着他与乐视的某种自信。

哽咽复哽咽,贾跃亭在渲染什么?

再回到当晚那场面。乐视超级汽车自动归位演示完毕,贾跃亭突然沉默在舞台中央。

“大家鼓掌吧,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其实今天当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当它向我迎面驶来的时候,当它无人驾驶自动归位的时候,当全世界的焦点、全世界目光聚焦在LeSEE身上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难以自抑了,真的泪湿眼眶,百感交集。”舞台上,走出那一瞬的贾跃亭,声音很快恢复自然。

显然是乐视超级汽车触到了他的内心与泪腺。乐视汽车看去挺牛的。在没有真正商业化之前,它从去年以来就已经让一些人不断沸腾。

贾跃亭自己显然早就悲喜交织。“没有人更比我了解它背后所经历的坎坷、风波甚至磨难,在非常多的质疑、误解和嘲笑当中,今天它还是来了,它非常顽强、坚韧、执着的来了,希望大家能够抱以最最热烈的掌声。”他说。

去年宣布造车后,乐视汽车引来丁磊等一帮产业大牛,但业内质疑不断。一个互联网新媒体公司,整天生态生态,过来凑什么热闹呢。

要我直接来说,那是因为,乐视超级汽车问世,终于让乐视成功找到了一个张扬理想、提升愿景与品牌影响力、灌注与整合各种产业积淀以及强化市值管理的机会。

在此之前,乐视所有业务布局,无论是早期的内容与互联网分发、广告运营、盒子、电视、手机、云服务,甚至包括当晚公布的VR,都是“看得见”、可以预见的业务,可以说是“确定性”的业务。它们具有成长性,但中短期,都不太可能巨量爆发。

贾跃亭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梦想不可能停留在这阶段,否则,乐视所谓生态是玩不转的。对于一个现阶段无法脱离资本市场创造效应的公司来说,所有“确定性”的业务都属于明火,而资本市场更喜欢玩“硝烟”。后者才会创造咯更大的期待与更高的“市梦率”,也才有更大的赚钱、套现、造富效应。

在这个阶段,几乎没有哪个细分领域比互联网汽车更能紧密关联ICT业、更具落地可能、更能创造巨大资本市场效应的了。互联网汽车不但是一个巨大的智能交通产业机会,也是我们所能观察到的独立的产品终端中,最具平台化效应的一个。它几乎可以容纳目前所有的ICT技术,以及所有目前我们谈论的各种生活场景与服务。

贾跃亭的哽咽,或许就是建立在乐视汽车在无数大众面前问世的一瞬,那种澄清质疑的情绪,突然生发一种反击与宣泄。

我真的认同一种自然的人间情感。那一刻,我说,依然为贾跃亭点赞。他的哽咽里,有他自然的一面。他那张面孔上没有失去朴实与严肃,此人的内心,有他非常坚韧的一面。从山西走到北京,从北京开始走向全球,他有种种成功的可能。

但舞台上的他,面孔上同样交织着狡黠。偌大的舞台,也是商业的舞台。贾跃亭用他生硬的语言,不断开着无伤大雅实际却并不那么好玩的玩笑,娱乐着世界,但浓厚的商业氛围冲淡了一丝真诚。

我在去年414现场也曾被他的哽咽感动。当时他刚走出一段巨大的政经质疑氛围,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手术,带有诸多悲情。我当时说,将贾跃亭置于政治情境审判是一种暴力,应该回归商业基本面,看待这个年轻的企业家。

但这我并不意味着我会被他的哽咽过度吸引,失去判断力。我认同互联网汽车的价值,并不等于我完全认同乐视为了汽车而向市值、资本市场牺牲、妥协太多的动向。

我仍然觉得,乐视涉足互联网汽车有些激进。它的生态尚不足以支撑这个愿景虽高但对产业融合要求更高的领域。我认为,这个阶段,乐视可以在这一领域奠定基础面,但不应该过度拔高汽车业务,贾跃亭此刻应该继续忍辱负重,将他之前为乐视奠定的产业锤炼结实,那虽然会少去一些光环,但应该会让乐视处于不败之地。

这就涉及到下面的话题了。那就是乐视生态的价值,它的核心基点在哪里。

生态复生态,乐视玩的什么鬼?

在乐视遭遇的诸多质疑中,万能的“生态论”可能是首当其冲。

在中国互联网企业里,除了阿里之外,没有谁比乐视提到这词的频率更高。贾跃亭家的乐视,仿佛就是一个贩卖“生态”的。

两年前,乐视对生态与商业模式的描述是“平台+内容+应用+终端”。而在乐视之后传播的诸多信息以及贾跃亭亲自阐述的逻辑里,七大子生态被反复标榜:内容生态、手机生态、体育生态、大屏生态、汽车生态、互联网及云生态以及互联网金融生态。

人们质疑这种割裂的生态表述一种“浆糊生态”。因为,真正的生态是一个有机概念,不能人为割裂,内部各部分之间的价值无间循环,共享资源,并有极高的平台集约性。你不可能认为人为分割成多个模块,然后一一命名所谓七大生态。

春节前,我去了长白山,去看了深谷里面的原始森林。面对许多倒下的大树,我问一个工作人员,为什么不将它们清理出去。他回答我说,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清理一棵树出去,会破坏树下生态,包括为腐殖质包裹的各种微生物,有时几棵大树足以影响一片林木的生态。

如果乐视控股真是一个完整、独立、有机的生态体系,七大子生态的描述就是有问题的。

在当晚发布会结束后的采访环节,我将这个困惑我很久的问题,变通了一下抛给了贾跃亭。就是说,针对乐视的质疑,主要集中在“生态论”上,乐视这么些子生态,对平台要求很高,生态核心基点到底是个什么呢?

贾跃亭如此回答了我:“其实,互联网的发展史有几个阶段:第一是应用阶段;第二阶段平台阶段,仅仅靠平台是远远不够的,会进入新的生态阶段;ET时代,由平台、内容、硬件、软件共同来构成的一个能够破界化反、创造出全新价值的生态系统,而不仅仅是一个平台。如果仅仅是平台理念,还处在垂直的互联网产业时代或者互联网作为一个垂直产业的生态,而不是把互联网作为整个经济基础来看待。谢谢。”

“老贾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身后的美女大伽对我说。

但我明白,这个话题如果展开,可以没完没了。依照我自己的理解,贾跃亭认为,乐视的生态已超越过去的应用驱动、平台驱动的发展阶段,进入生态阶段,也即所谓ET时代。这个时代,“平台”概念只是一个支撑模块,与内容、硬件、软件共同打破边界,促成一个全心价值链的生态系统。

这里的“平台”明显缩小了。贾跃亭为什么这么表述?

不回到乐视的原点考察,你根本搞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在我看来,贾跃亭的这一表述里,夹杂着一种中国土壤的扭曲、一种夹缝生存的市场策略以及为了超越束缚而开始制造一种话语体系的努力。

必须绕一下。让我给你还原一下基本逻辑。乐视起步于互联网视频,最初就是买版权,在互联网平台分发,也做内容分销。这个为它累积下许多用户,生成了视频广告运营模式,也沉淀下一些技术支撑。

但当乐视IPO之后,它日益感觉到纯粹的内容购买、简单分发与分销,将很容易被OTT掉,很难适应未来的大数据竞争,后续服务的运营也不可持续。而且,它会日益加大乐视的资金压力,并且抑制乐视的规模成长。在股价压力下,乐视开始构建所谓一种新的模式,也即通常的垂直整合模式,它开始规划涉入内容生产,并布局终端入口,试图跳脱过往简单模式的束缚。

这确实是一种有益的动向,可以说是乐视非常自然的一步,符合平台升级诉求与当初产业演进趋势,并伴随盈利模式调整。当乐视进军影视内容生产、推出超级电视、盒子前,乐视已经开始收缩分销,强化独播。因为,只有如此,它的内容与终端入口才会创造更大的价值,它的内容变现尤其是广告效应才会更大,不像过去那样被一些电视台或其他网络平台瓦解。

但是,这一步走得非常艰辛。可以说,它导致乐视遍体鳞伤。

贾跃亭应该没有预判到当初广电总局政策开放如此缓慢。或者说,他对基于电视OTT形态的服务演进过于乐观了。中国互联网电视市场不是一个自由竞争的领域。意识形态管制导致它只能更多接受传统电视大厂的服务模式。那种格局下,除了IPTV服务外,基本上没有所谓商业模式,就主要是卖卖终端。

乐视的互联网商业模式遭遇着政策瓶颈。三年后,几个回合下来,乐视电视盒子被整顿,至今都没恢复元气;超级电视在创下极高人气之后,因政策管制,并没有形成大规模出货。四年过去,累积总量也只有500多万台。

固然,这一过程中,乐视凭借营销噱头——硬件价格牺牲与内容年费的转移捆绑,提高了年费收入与部分电视广告受益,公司营收也有翻倍增长。但与当初拉抬至死的互联网电视声量以及乐视不断疯狂高企的股价比,整个乐视体量仍然很小,属于典型的“小马拉大车”。

那个阶段,整个乐视处于一种资本市场极端亢奋与实际业务并未爆发之间的尴尬情境中。这过程里累积着巨大风险,波及乐视资金链。我们后来看到贾跃亭反复质押股权,涉及类似对赌的风险触发机制,就充分体现了这一情境。

贾跃亭资本技,或许很早就具备,但在过去三年多如此眼花缭乱地释放,我觉得是提前太多。它背后应该与上述压力面有关。可以说,受到抑制的乐视,开始与时间赛跑,试图通过业务不断扩充,快速突破政策压制带来的成长烦恼。

乐视后来涉足各种业务单元,在汽车之前,最突出的当然是内容与手机了。而贾跃亭还不断跑到美国,寻找突破的商机。那个阶段,他构建了所谓“北洛硅”战略,试图通过更大的资源整合跳出产业发展的限制。

如果不是一场反腐事件波及、导致贾跃亭在美国待了太久,乐视许多业务尤其智能机可能早已推出,并享受到2015年以前那段疯狂的出货时光。那时,它的产品与规划早已成熟。

时间到了2015年,当乐视正式推出手机后,虽然全年获得了300万台出货,但相比整个市场规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的对手之一小米,出货6000多万部,华为超过1亿部。贾跃亭不断号称颠覆的苹果,依然是全球最能疯狂赚钱的手机企业。

你能看到,乐视所谓生态,即便之前有规划,但实际落地,更像在一种扭曲的市场情境里生发出来的。乐视除了内容建设、CDN分发平台支撑外,其他业务都带有先天不足的胎记。由于终端入口力量有限,这导致乐视内容难以获得更大的出海口与更大用户数据,而技术平台及整个支撑体系的价值也难以发挥出来。

你能看到,整体乐视体系里,最具驱动力的部分,依然是乐视强大的内容与运营,它才是真正链接用户的核心。一个脱离用户的乐视,不会有真正的竞争力。其他诸多眼花缭乱的业务模块,都不过是为内容的商业价值挖掘创造更大的出口,为创造更高的用户而服务。

2016-04-22

任正非现身虹桥机场炒成一种社会现象,应该不是事先策划。至少我能保证拍下他并传播的一财前同事陈雪频,不是托儿。

确实有许多理由赞扬任正非。几十年来,他深居简出,自我砥砺,率领一帮人将一个小企业华为带向全球ICT产业的舞台中心,成就一段传奇生涯。

他的现身成为一种社会现象不是偶然。过去多年,他与海外媒体交流多,而与本地媒体沟通甚少。有限几次,也只限于那些媒体大佬与意见领袖。他生发太多神秘。

虹桥机场现身都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它至少映射出一种企业心理,一个风云人物的内心动向。

要我说,任正非这一周期频频出现在大众面前,本身就是他与华为想展示给外界的一种姿态,是以软实力谋求更深更远的商业版图。

虹桥排队的任正非,画面中右手电话,左手行李箱,行李箱上面有个纸袋一样的东西,可见他没学会记者将东西塞包里迅速丢下纸袋的隐秘习惯。他像是刚参加完某个会议,赶回程,或匆匆赶赴另一个城市。至少有种匆忙感。

有很多画外音。至少他没像马云、张近东、史玉柱、李彦宏、王健林、郭台铭、李嘉诚、郭广昌、许家印、刘强东那样拥有私人飞机。

这一下能拉开与许多人的距离。他跟一帮前呼后拥的企业家群体确实不一样。华为的朋友说,任正非自己开车上班,自己在食堂排队打饭,大家并没觉得是什么事。

很多人拿时间与效率来辩解,说任正非不懂效率。这很可笑。华为的效率与时间管理那是严酷的。我觉得这里面更多是一种人生态度。有些东西不是仅靠时间效率计算出来的。此外,它还带有一种包容性,就是看你对这个社会有没有真正的体谅。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一种隐秘的品牌塑造与商业韵味。

你知道,任正非的个人形象,过去与大众之间距离很远。一是跟华为早期的B2B定位有关;二与任的性格有关,除了海外媒体,他几乎从不在媒体面前抛头露面,导致人们对他保持太多神秘性。即便他突然出现在身边,也未必反应过来。

过去的华为,业务模式单一,运营商业务年代,它只要伺候后海内外运营商就可以了。运营商本身在一个国家的地位,是一个复杂的体系,所以,华为的被集成战略带有韬光养晦的特征。它不愿惊动太多利益。它的面孔有些模糊,它与大众之间虽然一直有关联,但大众对它的认知十分有限。

当华为的业务从运营商业务延伸到企业业务、华为终端业务后,它的触角就不仅仅能感受到运营商、行业与具体企业的诉求,更能感受到大众的诉求了。华为P9发布时,我在地铁里听到一个老头跟他身边的年轻人讨论多时,连功能参数竟然也能讲出来。

总之,华为的品牌已经落地到普通民众层面。任正非个人频频现身普通人群,跟这有什么关系?

华为品牌落地大众与任正非现身普通人群之间,是一种并列关系。它们异曲同工。这至少说明,任正非已经不再忌惮、甚至已经非常情愿出来,无声地演公司与外界的沟通桥梁,尽管可能引发争议。

这可以视为一种开放行动。2014年6月,任正非首次露面直面媒体时说,“大家都说我们公司成功有秘密,揭开面纱,发现也很普通。我见媒体,都是公共关系部逼的。我见国外媒体,是因为国外的商业生态环境需要,而国内商业生态环境没有困难,所以没有见你们,但不见你们,又害怕你们有埋怨。”

将这段话放在2016年的今天,会有一种不同感受。那就是:中国的商业环境可能出现了困难。华为去年的财报里,增长最快的不是中国大陆,而是欧洲。华为或许到了必须直面中国大陆市场的时刻。

这是任正非频频现身普通人群的原因么?当然没这么直接。但他可以唤起公众对于华为的全新认知。

你会发觉,自2014年以来,极少做形象广告的华为,突然来了几个系列的形象广告。从2014年“学术扫地僧”中科院院士李小文开始,到2015年美国摄影艺术家亨利·路特威勒(Henry Leutwyler)的摄影作品《芭蕾脚》,再到2016年节日前后的“厚积薄发”系列,即《刚果河上的捕鱼人》、《赛场上的乔伊娜》、《上帝粒子—希格斯玻色子》,巨头的形象广告已多面展示了它的内涵。

它们与任正非现身大众身边属于同类的话题。那就是,华为开始通过输出价值观,而且是主流价值观,来唤起民众对它的强烈关注。通过一种形象的符号传递软实力,实质是让整个社会看到它的一种立场与姿态。

这种价值观,对于眼下的科技业乃至整个社会都有拨乱反正功效。几年来,互联网的大兴,导致整个产业乃至整个社会对于实体经济以及艰苦奋斗的精神充满漠视。那些动辄就谈商业模式的互联网公司,几乎全部是暴力美学风格,用资本手段快速换取流量,然后基于流量粗暴变现。

华为倡导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者为本,长期艰苦奋斗,坚持自我批判。华为广告与任正非现身都传递了一种正能量,拥抱的是主流价值观,极为吻合当局对于眼下中国社会的诉求。它面向大众的功用,还有一层是:可以无形中发挥GR功用,撩动政府的心。有些东西一切尽在不言中,想想那画风……

相比前者,我认为,华为后面一重用意可能更深。

过去,华为与本地政府的关系虽好,但不是那种如胶似漆。有些时候,我们能感觉到华为与当局有意保持一种距离。

这个可以理解。华为毕竟是一家国际化企业,如果过度渲染母国出身,会在国际市场引发不适。尤其是面对美国这类特擅长贸易保护主义的国家。在我看来,华为倡导的另一种文化即“开放、灰度、妥协”,更符合这个全球化时代对一个企业的要求。

这种姿态导致当局过去对它虽很尊重,但也并没有直接赞扬多少。当初华为曾遭遇美国阻击,中国政府并没直接发声。而它的对手中兴通讯,前不久遭遇美国压力时,中国部委连番发言,给予声援。这种反差传递了一种不同的立场与姿态。

时间到了2014年,华为已经很难刻意保持这种距离,任正非开始出来见中国媒体;2015年以来至今,华为广告密集,任正非也开始频频现身各种场合,虽然数量远不及马云们。

面向大众的传播、广告营销恐怕都是华为有形的公关策略。而创始人现身大众群体,同样可以发挥功效,甚至胜于直接的广告。它们的深沉目标是,用最委婉、最有尊严感的方式撬动广阔大众,从而影响政府,换取长期关注。

用句俗话说,华为确实也到了一个“抱政府大腿”的时候了。除了短期业务增长,更有未来的战略愿景。

华为为什么需要抱政府大腿?这与一个即将开启的全新的时代有关。

在4.5G通往未来5G时代,许多产业之间的壁垒急须打破。这段旅程,华为仅靠单一的技术优势,不可能实现目标。因为,很多领域的壁垒不是技术所能消除的。

华为必须在技术立身的基础上,联合更多力量,建立更多联盟,走开放创新之路,才能达成目标。这种开放的姿态里,也必须容纳下当局的力量。在今年的巴展、CEBIT、深圳分析师大会上,我亲身感受了华为为未来5G所做的各种铺垫。

这个4.5G时代,需要华为们做好以下铺垫:

1、技术标准加速融合,不断推出面向行业的融合型技术平台,今年就会有芯片出来;

2、不断建立覆盖全球的产业联盟,尤其是物联网联盟,并参与各种细分行业的联盟,这个动作,主要是打破行业之间的壁垒。由于华为倡导被集成战略,它当然会更多通过合作伙伴触达。

3、不断输出价值观与企业文化,塑造一个开放、创新、厚积薄发、亲和、正能量的企业形象。

落在具体业务层面。华为则必须与当局走得更近一些,而不是继续保持过去那种过分清高、孤傲的姿态。

首先,运营商业务依然将是它的基础业务,华为与中国运营商一条船上的。之前所谓管道危机话题,既是说运营商,也是说华为。当一个广阔的链接世界成为全球认知后,当笼统的流量变身为内容与数据,且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细分后,管道的价值再度凸显,它创造的价值甚至会超过此前多年的表现。

如此,华为与运营商的合作,就成为最大的抓手。说白了,它们才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

时刻不要忘记这一点,无论运营商的社会功能如何分化,企业属性如何开放,它作为社会基础设施,始终不会脱离一种公共产品的普世特征。如此,政府与它之间的关联就不太可能彻底淡化,尤其在人口庞大、覆盖多元的中国。这意味着,运营商始终会有当局的影子。华为强化与它们的合作,驱动它们转型,而不是高举OTT大旗,一头倒向BAT们,就不但体现了产业洞察力与前瞻性,也体现了一种勇于担当、尊重整个产业与社会利益的企业精神。

这样的华为,政府怎么可能不喜欢?

其次,华为的企业业务,目前规模虽小,但我的判断是,未来,它会成为华为第二大主业,仅次于终端。如果你审视一下华为企业业务中短期开拓的核心领域,会预判到它与政府之间一定会有更深的勾兑。

华为企业业务的目标是,以BDII(业务驱动的ICT基础设施)为行动纲领,坚持“聚焦”与“被集成”战略,携手客户和合作伙伴联合创新,助力政府及公共事业、金融、能源、交通、制造、教育、ISP等各行业客户,进入一个新时代。

仔细看看排在前面的几个,都是非常核心的领域。说白了,都与政府有非常密切关联。没有良好的政府关系,想在本地确立一个市场领导者地位,吃下一个国家的关键行业,业务被集成进去,那是空想。事实上,面对上述行业客户,许多同业之前就面向地方政府密集游说。

这一时刻的华为与任正非,怎么可能忽视一个转型期的中国?如果本地业务成长乏力,华为海外业务也不可能有持续的爆发增长,一定是后劲不足的局面。

那么,任正非个人频频现身中国普通人群里,就不那么突兀了。即便他已70多岁,也必须扮演这一关键发展窗口期的华为清道夫角色。

你看这里一则新闻,足以传递更多。4月19日,任正非参加了****主席在京主持的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谈会,并参与了发言,主题是如何推进网络强国建设,推动我国网信事业发展。

你将这个新闻放在华为过去的国际化背景下看待,一定有突兀之感。而今,它却毫无违和。虽然马云也现身座谈会,但相比马云们这一群互联网风格的企业家,任正非更让当局放心。

另外一重GR用意,则在于大国博弈背景。截至目前,华为的开放努力,仍然没有获得美国政府的直接认同。一个大变局时刻,华为虽然必须坚持锻炼内功,以实力撬动未来美国市场,但它也必须敢于直面现实,紧密拥抱母国现状,既为其供应侧改革贡献心力,也要为自己的突破创造先机。

一个没有母国支持的华为,即便某日突然获得美国放行,也不太可能消除阻力与巨大风险。华为随时可能会被美国政府阻击,成为贸易保护主义下的靶子。是的,此刻的华为,需要母国的力量作为后盾。

当然,任正非过去也并非真正远离当局。他在领导人出现的场合也现身过。2014年,他曾现身****访问韩国的企业家团体里;****主席去年访问英国时,随后曾访问华为英国分公司,当时,任正非亲自为他讲解了华为方案与发展情况,获得了高度肯定。

而在2016年中国两会前夕,华为的名字出现在当局某宣传部门的文件里,要求媒体加大对华为这类具有创新力的公司的报道。

当时,一个朋友透露,这种动向意味着,任正非个人极有可能在2016年展示出更多开放信息。

如今,任正非现身虹桥机场都炒成社会现象,我觉得即便是无意为之,也已经吻合了这个朋友的判断。

看得出,任正非个人开始落地大众社会,从幕后渐渐走向前台,甚至不断出现在政治人物现身的场合,面孔还有所不适。但这个过程,却是他与华为的必需。

一个与母国有些疏离的华为,在度过它辉煌的30多年后,需要重新审视、重塑它与母国的关系。未来多年,如果华为只顾“全球化”而忽视中国市场,漠视供应侧改革、中国制造业升级愿景以及庞大的“云化”中国时代,它可能会遭遇巨大的挫败。中国后院始终会是华为全球化的发动机。

当然,反过来,中国当局与中国产业若是漠视华为这种创新力强大的本国公司存在,不给它更多参与市场的机会,也不可能真正完成经济结构的转型。

这是一种隐秘的商业情境。如此,我的判断是,接下来,任正非现身各种场合的机会会更多。2016年说不定他还会创下一个更为开放的传播案。我认为,那可能会成为华为坐实下一轮中国市场竞争并在全球再度起飞的象征。

2016-03-23

乐视被称为中国电视市场的野蛮人,但一个后来者比它更野蛮。昨天,这后来者在上海说,自己的产品、内容、资金“都是独一无二的”,比乐视模式高,乐视优势不过早发三年;至于小米,“内容上并没有真正的积累”,而自己在行业里则是“独一无二”的。

简直拳打乐视,脚踢小米,谁这么拽啊?

原来是微鲸科技创始人兼CEO李怀宇。一个有着出色职业经历、口碑甚好的行业人物。较早前曾参与创立百视通,后曾转战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

这是2016年,一个有着巨大视频消费商机的奥运年。3月下旬,一个全年行情转旺时刻。众多厂家正密集推广电视产品。TCL、三星、创维、海信已发过声,小米明日推出55寸产品,月底还要倡导一轮国货运动。乐视们也将有不错的声量。

微鲸昨日也推出了自己的55寸产品。李怀宇是纯粹借公司新品发布会喊号子,还是拿自己的职业声誉赌博?看上去风险太大了。

是的,微鲸诞生一年多,虽然持续发出了声量,但在大众心中,它依然还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名字。而小米的名气,甚至已下探到中国乡村社会,几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个名字。

不过,熟悉微鲸诞生背景的人,应该明白它不是一个玩票的。在它背后,站着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真正的掌门是传媒业风云人物黎瑞刚。这两个人物深谙新媒体行业,不可能是贸然涉入这个领域。

我相信他们有自己的玩法。如果结合互联网电视行业格局与眼下的焦灼,李怀宇更像是带有威慑的宣战。当然,这不排除他与微鲸有自己的风险要素。

微鲸有哪些威慑手段呢?

首先,最表面的,密集的产品策略至少代表着一个新创公司对供应链的吸引力、现金的实力。昨天,李怀宇透露,2016年,公司将推出至少10款产品,昨日电视已是第4款,未来两个月内,还会有大屏电视产品。这意味着下半年,它还会有一半的产品储备。当然不止是电视。

这种密集的产品策略,带有构建平台化的用意。李怀宇说,微鲸产品已得到用户认可,但产品线依然不丰满,单品有局限,接下来必须不停滴推出新品,扩大销售。说到产品竞争力,他认为,功能、品质、性价比、内容都会有自己的差异化。

他有一种紧迫感。一方面,他看到行业变化加快,乐视也在加快速度,微鲸“紧迫感是很强的”;二是高速的竞争下,一些实力不强的品牌肯定很快会出局。产品做好还不够,还得做精,不仅谈概念,这需要大量投入,微鲸在软件方面的投入是业界最高的,前不久跟MIT的合作投入就是如此。

“同时我们要有内容,会根据不同的用户和需求把产品做一些分层。”他透露。

我相信,在终端上,微鲸会形成一个产品矩阵,成为一种整体的平台化解决方案,尤其侧重智能家居。

只通过产品看一个诞生才一年的企业竞争力,可能有些夸张。所谓产品领先,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摩尔定律周期,竞品一定会追上。单纯比较昨日微鲸55寸与明日小米55,意义也不大。

我更看重的是,微鲸与李怀宇本身展示的一种格局、眼光、产业经验以及长期耕耘市场的信心。

许多人并不能真正理解电视市场的巨大风险,以及与其他消费电子的差异。电视消费频次远低于手机。它很难建立一种付费模式。有线电视不是真正的付费模式,不过一刀切的服务,用户内容缺乏真正自主,交互更不用说。某种程度上,互联网电视面临的是一个长期形成的免费难题,尤其中国市场,非常顽固。

李怀宇10年前在百视通就遭受过这种考验。他曾对外这么说:“我们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件事有多困难,不论是业务模式本身,还是商业模式都不好操作。”直到8年后,我在百视通还听到前任副董事长张大钟说的一句话:在付费电视上,我们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可见这一模式背后的艰难。

即使有了付费模式,想形成一定规模,并实现广告等变现,也很困难。不过,当年李怀宇仍然推动企业创立了最初的付费模式,为中国IPTV奠定了发展的基础。这种经验,是那些直接杀入互联网电视领域的人没有体会过的。

我个人相信,李怀宇携手黎瑞刚建立微鲸,一定有他们的某种电视人情结。

10年后,虽然许多基础设施、产业链有了长足进步,但整个付费电视模式依然面临巨大挑战。他们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老实说,当我去年听到他与黎在这一领域的动向时,起初惊讶,继而感到庆幸:这帮深有情怀的电视人又回到了战场,一定会有更加创新的精神,能扩大这个产业的视野,带动更多创业者参与其中。

李怀宇说,当初也想找过外部的人担纲,但一是难找,二是时间不等人,他从事过这一领域,有责任推动微鲸前进。他展示了一种渴望变革的激情。

当然,只有产业经验也未必能够成功。因为,这个领域的门槛其实越来越高。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单一的产品层面,而是一个系统创新的难题,它涉及强大的资源整合。

一个关键要素,自然是资金的力量。小米当初本来最早想先涉入电视,但在考量了资金实力、成本等各种风险后,决定先从手机领域实现突破。乐视如果当初没有进行一番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我也难相信它会涉入终端。即便如此,截至目前,其电视终端主业盈利依然有限。

直白地说吧,互联网电视看去光鲜,其实已是个资金门槛、资金消耗非常大的领域。轻资产模式掩盖不住下单时的货款压力,尤其是供应链紧张时刻。

昨天,当有人问李怀宇,当初CMC投资的20亿元花得如何时,他说主要花在人才与团队上,然后话锋一转:“反正这个行业肯定是百亿级的竞争,因为中国市场很大,将来整个在互联网电视领域彻底把行业变革的话,玩家必须得有百亿以上的能力才能够去完成这样一个变革。”

100亿元才能具有变革的能力。这个门槛意味着,许多资金有限的企业将被限制在门外。

当然李怀宇的言论也可能带有吓阻的用意。他的话里似乎有话:“我们还会去引入更多的投资,因为这场战肯定还要再打下去的。”

插一句。大概微鲸2016年密集的产业合作,尤其是密集的产品战略,积极的营销策略里,可能有着获得新一轮融资的诉求。

但是,即便单纯有钱,若没有一种政治智慧以及开放的内容创新力,也很难有大的突破。乐视的资本运作眼花缭乱,巨资挖人多多,但它至今也没获得多少互联网电视出货,而且挨了监管部门多次板子,原由就在于:这是一个竞争不够充分的市场。

过去的彩电市场是规模庞大、竞争充分的市场,但过渡到互联网时代、衍生出信息消费后,却进入一个竞争不充分的世界。背后主因在于意识形态管控。这趋势已多年,从早期微软维纳斯、数字家庭、盛大盒子、英特尔欢跃,本质上都是管控下的受挫结局。后起的IPTV,则是一个类专网服务,虽有付费模式,但夹杂太多广电与电信的博弈,不是一种真正开放的互联网电视模式。

截至目前的互联网电视(俗称OTT),则通过专门的条文(181号文、43号文)以及7大牌照方落实风险过滤与管控。这导致那些打着互联网电视旗号的种种行动,更多停留在概念阶段,整个行业根本没形成什么气候。

这是产业发展的政策面风险。早期,许多巨资杀入的,很快就意识到了风险。某种程度上,陈天桥的霸气转换,就在于那一阶段。而乐视的遭遇以及它的种种扭曲的资本操作,也有政策左右的因素。小米也同样吃过一些苦头。传统彩电大厂,也只能更多从事硬件创新,服务创新还徒具形式。

眼下的政策似乎有趋严的动向。它的不明导致互联网电视在内容一段的耕耘充满许多微妙。乐视如此,小米如此,PPTV们如此,传统阵营如此。微鲸又能如何?

有些东西是难以用1、2、3、4罗列的。但是我相信,这部分可能是微鲸的核心竞争力。它也伴随内容生态的创新构建。

说白了,所谓监管,主要侧重内容层面。

微鲸创始人黎瑞刚曾长期在SMG任职,他对传统媒体的创新边界深有体会,原SMG的许多探索,尤其是新媒体事业,都与他当初的战略有关。2000后一段,他以访问学者身份考察美国回来后,任职“小文广”总裁。当时中国刚加入WTO,希望展示开放气质,黎认为组织之所以把他放这个位置,应该是想进行一番探索。后来他在上海市政府任职,出入政治场合,但没有忽视媒体,他对媒体的政治与市场功能、博弈、相融的边界更有体会。

李怀宇在百视通以及华人文化基金的经历,同样锻炼了视野与格局,能站在更大的背景下看待互联网电视业。

我就举一个例子,能证明李怀宇面对监管时的政治智慧。早在3年前,在谈到政府对文化产业的管控太多时,他说,在中国做媒体和文化产业,确实离不开和政府管控,但通过创新、沟通,依然会有出路,《超级女声》被政府叫停而《中国好声音》通过审核,最后获得政府与市场双重认可,开创了一种新的模式,带动了中国电视业的进一步变革。

这应该李怀宇是之所以敢于直接挑衅乐视、小米们的理由吧。而小米、乐视过去3年都挨过监管部门的板子。

这种经验不是故弄玄虚,他们是一群出入产业又能消除当局疑虑的人。我甚至认为,黎瑞刚主持的CMC,因为有国资,以及本地互联网资本尤其是阿里与腾讯资本的参与,某种程度上,政府也会变相借这个平台深化传媒业改革,落实一些前沿探索,同时着眼于构建一个大国文化传媒的国际影响力。过去几年,黎瑞刚确实一直扮演这种角色。

而微鲸科技的背后,除了华人文化产业基金投入20亿元,创始发起方还包括阿里、腾讯、央广。它本身就是多重资本搭建的平台。

这一视野下的微鲸,就带有更大战略用意了。去年,黎瑞刚对外表示,微鲸是华人文化在运营方面一个非常典型的布局,它会成为一个“平台型”、“生态型”的系统,将和华人文化在其它领域的投资业务形成协同,“把之前在内容方面的布局打通”。可见,微鲸扮演者华人文化基金内容生态的整合平台。

黎瑞刚非常看好OTT化的互联网电视形态的未来。在去年亚洲消费电子展上,他说,IPTV只是过渡性产品,他坚信OTT更有未来,因为它才是视频分发的整体方案,结合了硬件、软件、内容服务,而且,“这一竞争刚刚开始,未来如此重要,以致会决定中国媒体的格局”。当然他没有否认互联网视频、移动端的当年优势。

写到这里,当然不能回避一个更为核心的竞争力,那就是微鲸的内容布局。在我看来,它可能是微鲸各种竞争要素最具看点的环节。很多人知道微鲸和CMC系公司关联紧,用李怀宇的话说,因有共同投资方,微鲸有“先发优势”,但仍会拓展出更为开放的内容生态。

微鲸团队大都有多年的内容经验。成立之初,便背靠华人文化,与华纳时代、TVB、IMAX、体奥动力等合作,拥有包括《功夫熊猫》、《驯龙高手》等动画、TVB大量港剧、《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球赛、拳击直播等各种版权。而由于背后又站着腾讯与阿里,两者早已是中国名符其实的媒体平台。

以昨日发布的55寸PRO电视为例。它不但聚合了腾讯视频、芒果TV、VICE等优质内容资源,拥有超过8500部电影、超过10万集好剧,覆盖TOP 10综艺节目,并依托华人文化内容创造平台,为用户提供优质的内容体验。此外,还有上百款精品应用。

李怀宇说,微鲸不仅分发内容,自身还创造内容,将借助全新的技术制作更具竞争力的内容。比如,华人文化投资了硅谷VR企业Jaunt与《星球大战7》特效制作的公司Base FX,微鲸正在布局VR产品,未来将直接受益。前不久,微鲸与MIT媒体实验室签订了协议,双方还将在智能家居、人机交互与物联网等领域展开合作,世界级顶尖技术和创新项目也将被引入国内。

黎瑞刚同样重视内容变革驱动的新媒体转型。同样是去年亚洲CES上,他说真正能定义市场、符合市场趋势与品位的,必须是内容服务商,必须为受众定制,有用户界面,有内容分发平台,纯粹的电视制造商做不到。他认为移动互联网领域UGC模式更具持续性,这是商业化时代内容生产与经营的趋势。过去,内容价值变现主要靠植入广告,如今广告主越来越喜欢投资内容生产,未来,内容与广告的边界会越来越模糊。

成立仅一年多的微鲸,确实有它独特的力量,它整合的空间还在持续扩大。说到2016年的营销目标,李怀宇表示,借助天猫与京东等渠道以及物流力量,今年应能达100万台的出货,在互联网品牌里成就数一数二的地位。

当听到今年乐视的出货目标是600万台后,李怀宇一下充满了火药味。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乐视这个事是蛮有意思的现象。”他说,一方面从创新看,乐视的超常规烧钱方式在行业内确实是比较超常规的,这个行业肯定是个超级红海,这种情况下,要继续坚持,必须首先要有足够资源和投入,微鲸已做好准备;其次,微鲸产品肯定比乐视好,内容上,微鲸这么强大的实力,“肯定是在乐视的模式之上”,“如果综合三个角度,我觉得我们在业界是非常独一无二的”,乐视不过早发三年,微鲸追赶很快,当然一些小品牌撑不住会寻求买家。

说到小米,他如此表示,小米内容上并没有真正的积累,微鲸的位置在行业里“还是独一无二的”。

“大家津津乐道就是乐视,乐视就是刚才讲的,它还是有很多问题在里面,整个行业来讲还没有到一个很稳定的阶段,而且互联网品牌对传统品牌的市场占有率来讲还蛮低,去年10%左右,今年到20%,整个从互联网品牌整体的市场容量的提升其实还是有很大空间的。所以接下去这个行业还在变化中。”他似乎只将乐视当成对手了。

他没否认整个互联网电视市占不大,真正的竞争要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互联网品牌在传统六大厂商后几名,是正在发生的;第二阶段,有些小品牌可能要逐渐退出或跟互联网品牌整合;第三阶段则是跟前几名传统大厂火拼。

就像微鲸的形象一样,李怀宇的话充满一种速度感,也流露出一种张扬与激进。

这头幼鲸未来能否成长为一头巨鲸,还需要经过更多市场化的验证。我们现在能看到它有许多胜于对手的天生便利,只是一切确实还是需要时间。

我个人的感受是,抛却一定的公关成分,李怀宇与微鲸可能是在以资本、经验、速度等充满暴力美学的方式,换取市场,以求快速实现“单点突破”。因为,这个领域,目前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垄断者。他的急切,显示出这个市场的某种焦灼感。

2016-03-21

谷歌说是要卖旗下机器人公司,这让我想到它在无人驾驶上的动向,从中体会两种态度,可以感受到一种出于市值管理诉求的需要。

机器人比无人驾驶汽车更难,后者有一个成熟的工业体系,而机器人涉及到的领域,不是谷歌所能左右的。生物、材料化学等等,谷歌的优势在于它的IT与网络支撑,而硬件领域非它擅长。

机器人是一个前沿技术要求很高、现有技术需要高度融合、数据高度共享的领域,仅靠个人英雄主义的热情,哪怕强如一个谷歌的单一企业,也没有任何希望完成这个巨大工程。

当然,那些具有ICT技术、在核心材料、元器件精密制造领域有优势的企业,更有可能站在机会的窗口。

本质上,它不仅是物联网,而且涉及大脑、生物、材料领域的革命。

其实,想卖机器人,说明谷歌这家公司也是资本市场的奴隶。

无人驾驶汽车有一定进展,但它更像谷歌摆脱过度依赖互联网广告生存的博弈。

对投资人来说,谷歌要是再重金投资网络广告业务,资本市场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它又必须防止这样的局面:前沿投资太过蹈空,中长期如果看不到任何结果,那投资人同样麻烦。

所以这个阶段,既能让投资人看到一个巨大希望、距离成熟又需要一个较长周期的项目,就容易获得资本市场认同。这简直是一种市值管理的艺术了。

无人驾驶汽车可以推动股价,虽然它的风险也很大。。但是,机器人,我说的不是那种自动化设备,而是有复杂情绪感知,能自动迅速能处理更多复杂事务的高级机器人,就如第一点所说,纵使谷歌也没能力研发出来。就算图纸完美,也造不出来。

谷歌如继续大张旗鼓重金投资,我觉得是一种赌博,它的股价一定会受很多影响。

这个阶段,应该缓一缓,用联盟的形式,联合互联网以外的前沿机构或产业力量,幕后稳定推进。要么就直接卖掉这块。。

富士康前年也将这块卖给了谷歌。。。大概郭台铭对谷歌期望很高,他的制造帝国能享受到第一波热潮。

如今看来,机器人只是一个过程。需要补充的是,我觉得,非得把机器人整成人的形态,非得给它皮肤甚至还有人给它人工化的心脏。。。。我觉得这是误区。

机器人为什么一定要是人的形态呢?

人终归是有限的动物,虽然它很复杂,至今人脑研究还处于最早阶段。人研究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绝对清晰的结果。

把机器人搞成人,其实不过再造一个上帝而已。前几天,人被自己搞出来的阿尔法狗吓得不轻。。其实哪里有你那么神秘。人不能异化到这种程度。在一个异化的情境搞研究,只会造出一个新上帝,还有一帮迷狂的子民。

2016-03-10

满面红光,眼睛里透着疲惫,身后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画面中,雷军仿佛让人回到毛时代。他甚至被有意强化成中国科技业的另一个MAO。

这是几日前《连线》杂志封面报道的一张图片。标题如此这般:It is time to Copy China.

请注意标题用词。It is time to Copy China。作者显然将小米当成中国创新符号了。它与红色的毛时代痕迹之间,形成了一种褒扬与反讽。

这多少让人惊讶。

一是2015年的小米,成长虽然出色,生态布局也越来越有看点,但整体遭遇不少质疑。尤其出货未达年初乐观目标后,质疑声量达到高点,直指其商业模式与450亿美元估值。应该说,眼下小米处于一段舆论被动期;

二是《连线》杂志毕竟是家美国媒体,过去美媒多戴有色眼镜看待中国企业。过去多年,未曾有中国企业登上《连线》封面,况且还用这样的标题。

备受争议的小米,在这里获得一种肯定。到底什么逻辑,让一家外媒走出过往的Copy to China视角,转向To Copy China?

《连线》选定小米,啥逻辑?

有些表面原因可先作一个参照。《连线》杂志的定位与小米的价值观似乎有些相通。《连线》的立场是:从人而非技术角度探讨技术,以及它对政治、文化、社会和伦理道德带来的冲击,看技术如何改变人类生活;小米的价值观,从品牌与市场定位看,它侧重的是通过互联网时代的智能终端改变大众生活。

但这只能说一篇报道合乎定位,处理成封面就不那么偶然。《连线》主编选择雷军作为年度封面,相信有更多用心。

让我们先回到基本面。看看《连线》到底想说什么。它的报道写法生动,但说不出有太多生动。小米的朋友透露,去年底,那主编来的时候,雷军太忙,没有做太多交流,拍了拍照就结束了,当然有其他补充的采访。

看它报道中一段:

“……而这靠的并不是智能手机业务,而是一种由互联网激活的生态系统:将顾客转化为‘粉丝’,让他们参与到产品的设计和推广中;把市场需求的风险转移到小型硬件创业公司,而在这一领域他们有高明的投资战略;将库存削减到最少以降低成本,以崭新方式优化供应链;并且通过似乎无法盈利的低价来销售高质量设备,同时从服务、内容以及配件中获利。这种创新堪称业内最佳。”

这里相对完整地描述了小米的商业模式、生态及系统服务能力。这家公司确实不是一个单纯的智能机企业,而是一家互联网企业,具有较高的生态价值。虽然手机依然创造绝大部分收入。

其中,小米的“这种创新堪称业内最佳”,对标范围明显是全球市场,评价确实够高。小米能承受住这种赞誉吗?或者说,它能代表一个大国的创新符号吗?

看上去,无论手机还是纯互联网维度,小米在中国企业中都难说是个最佳选择。比如,手机领域,它是中国出货冠军,但华为手机已是全球第三;互联网领域,BAT声量依然不减,仍位居全球前十大互联网巨头之列。而一帮狼性中小互联网企业正互相追逐。此外,中国还有一帮特别擅长搞国际形象工程的企业,比如海尔、联想、TCL等。如果按声量在全球排个序,小米可能未必能很快出线。

但我认为,小米承受得住这种考验。

在《连线》主编上述描述中,多少能感受到小米身上一些苹果的影子,比如“粉丝经济”,供应链优势等。

苹果真正在模式上崛起,源于iPod,而不是后来的iPhone。当年,疯狂的iPod也曾引发争议,因为除了模式与系统,苹果看上去并没多少创新,产品形态、互联网服务都不是它最早的创意。在小米身上,也有这样的影子。你总觉得它的狂飙突进里,似乎那么熟悉,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一种熟视无睹却又茫然的感受。

这是一种模式与系统创新的价值。你若执着于一个环节,很难看到小米整体的价值。若只对比苹果,拉长周期的话,小米似乎还有更多潜在胜出的部分:开放的生态系统;非常鲜明的性价比优势,不依赖终端而靠服务、内容及配件获利模式;电商服务模式;富有成效的生态投资战略等。

在《连线》封面标题的上方,雷军接受主编采访时说了这一句:Don’t call me China’s Steve Jobs.

看得出,一种学习苹果、超越苹果的姿态。是啊,有一点足以证明,小米与苹果模式差异巨大:苹果获利的最大通道,依然是它的硬件终端溢价,而小米从一开始就不靠这个。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平面的比较,并不能让人看到小米于当代中国科技界的真正地位。

小米诞生于功能机、智能机博弈最深的周期。尽管两大巨头——诺基亚与摩托已经坍塌,但市场上智能机并没有真正渗透大众生活,即便在一线城市上海,周围依然是功能机天下。小米诞生前,山寨智能机阵营与苹果、三星、HTC形成了一个割裂的价格局面,但包括高高在上的苹果iPhone在内的用户体验,实在难以让人称颂。它们抑制了移动互联网业大规模爆发。

说小米是激活、打破高价、低品质体验局面的核心力量,毫不为过。低姿态的小米,在终端层面激发了中国一轮移动互联网的爆发。

小米被视为山寨智能机的梦魇。这有些夸张。山寨机真正的梦魇在于,2010年前后,全球智能手机产业链步入成熟期。只是说,小米的问世,从实际出货说,直接导致许多山寨智能机大规模消亡。

许多人认为这是小米低价策略所致。这是很无知的说法。它们没有看到,低价背后,小米如何用“效率+品质”瓦解了一个传统手机产业链。

“效率”是我描述小米崛起时常用的一个词,我认为这是构成其创新竞争力的关键选项。我认为,即便至今很多人都没有真正理解这个词。本届两会上,有记者问到互联网思维,雷军的解释里,”效率”同样是一个最关键的词汇。

说到手机业的效率,你可能不服小米。很多人都感受过山寨机的效率:几天半月,它可以将苹果们的外观与部分复制过来,甚至提前很久备好外壳。当年,山寨阵营基于苹果平台的创新令人印象深刻,时而让人大笑,时而让人哑然。大笑是因为我们能感受到中国手机产业链上底层生意人的一种效率与幽默;哑然,是因为我们能从中体会到一种低品质、粗糙复制的麻木与痛苦。华强北的效率,建立在本地“成熟”的红色产业链,以及纯粹现金流的玩法上,那画风让人不忍直视。

但小米的效率,建立在品质的基础上。小米一代二代体验并不完善,但在当年的智能机市场,已相当出色。它的性价比优势,足以轰到一个低品的行业。

去年,我总结过小米崛起的5点优势,认为它是全球智能手机业步入一个风口后,通过高效整合诞生的产物。

1、 本质上,小米是一家软件企业。这跟雷军过去多年的经历有关。如果没有从一开始就专注自研的MIUI,小米难脱山寨气质。而这一基础,使得它从一开始就有服务的意识;

2、小米有山寨般的效率,但给它灌注了品质与体验,它是“后联发科时代”最大的红利享有者。小米第一个阶段并不晚上,但它仍是市场上一家效率、品质、价格、营销服务最好的一家;

3、健康、规模化、周转迅速的资金流。山寨群体,低毛利能玩得转,一是市场潜力大,二是资金周转快。山寨本质上玩得是供应链金融。但是,没有人看到,基于“效率+品质+体验”的小米,资金周转更胜一筹,在一个风口,短短5年能形成一个全新的产业链,不是偶然。

还有,这个时代,谁能最大限度地接近消费者,充分把握他们的需求,提供精准的服务,谁就最有可能成为供应链上的核心玩家;

4、口碑、粉丝经济、用户导向、品牌、价值链。小米价值链里的开放创新,尤其粉丝与用户的参与感,是本土企业里最鲜明的宜家。雷军们有意识地自上而下贯彻,且一以贯之;

5、高效的电商形态。很多人没有理解小米电商的魅力,它其实是小米一个巨大的整合平台。最近一年,小米新的商业模式正持续诞生在这个平台上。

综合说起来,小米就是中国现阶段智能手机行业效率提升的产物:山寨般的供应链效率+牛逼的资金周转效率(电商特质)+工匠精神、常有惊喜的黑科技、品质感+超越苹果的营销传播效率。

一个没有品质的效率,是一种疯狂的效率,它会很快透支土壤,步入毁灭;灌注了品质与体验的效率,才有可持续的价值。或者说,基于品质与体验的效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效率。

你能从小米身上看到许多牛逼企业的影子。有人说它复制,我觉得这是雷军们的学习能力。一个出色的公司,它的一大特质就是,如何学习别人长处,并协同、整合到自己独立的框架里,以统一的方式展示。而在这一过程中,小米效率提升的最大手段就是开放的互联网思维。

小米为何成中国创新符号?

大概熟视无睹,很多人没有看到,或不情愿看到,小米的这种模式对于当代中国手机业乃至整个科技业的创新借鉴价值。

我愿用一句话来概括小米创新于中国社会的意义:就像当代中国的开放不可逆转一样,小米的崛起也是一种不断完善的过程,它的效率与品质提升,与幕后崛起的中国工业、中国国家形象需要在全球视野中共振。小米的创新,代表着中国现阶段开放的最大公约,称得上当代中国开放创新的一大符号。

小米为什么能代表中国的创新公约数?这里面当然有中国市场因素。过去5年多,小米深耕中国。固然这里竞争之激烈程度,远胜全球,它能成为出货冠军,就不仅仅体现为营销力了。当我们看到无数的APP,通过它的终端快速分发,就能体会到小米已经成为中国科技业的一条巨大管道,而它暗藏的更大力量就是大数据,尤其消费者画像、商户、信用数据的沉淀。小米金融们的起步,都不是偶然。

在此插一句。外界虽然说苹果是靠服务取胜,但它的服务是一种异化,真正盈利的秘密依然在于它的终端溢价,而小米的服务模式才更真实。

中国的企业喜欢赚快钱,擅长依靠强大的资金引爆市场,用暴力营销形成沉淀。在过去商品短缺、渠道短缺、消费者无从选择的年代,这种策略屡试不爽。但时间已经是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之后,中国早已度过悲情期,面对着一个充满更大机遇、也更令人迷惘的全新的互联网时代,过往的手段早已失去价值。这是一个打破历时与共时的时代,各种市场竞争要素处于同一平面,没有一种开放的系统思维,没有创新精神的暴力风格,已经难以为继。

一个相反的例子,直到今天,我们的企业仍在大做面子工程。我们的企业最喜欢跑到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上打那风光的广告。

小米的价值,就在于让中国企业回到基本面,回到初心。它的低姿态里,有消除一段非理性繁荣的用意。从用户角度出发,尊重最大多数人,建立偌大的生态,撬动民生,用高效、高性价比、高品质的产品服务,满足信息消费,消除割裂多年的数字鸿沟,促进平等与民主,是小米于中国的最大创新价值。

固然,受整个行业影响,2015年的小米出货受到抑制,引发较多质疑。国际化应该是小米的重要选项,它会扩大小米的规模。但我强烈的预感是,未来两年,小米更会在技术与B端两大层面深挖护城河,这个才是它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

我认为,小米的国际化应适度、节制,适合自己的节奏,没有必要盲目追求更大出货。只要坚持深耕中国,不旁逸斜出,继续用整体、开放的系统性思维,而不是单一环节完善产业链,继续坚持用户至上,想在中国打败小米,已非常艰难。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小米5年没有神秘性。除了风口与人口红利,一个初心,一个愿景召唤,一以贯之的立场,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的坚持奋斗,恐怕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我几次见过雷军,并在他一群朋友里看到过他手舞足蹈,他身上那种Hold不住的热情,以及他的疲惫的双眼,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连线》杂志封面的照片,不是雷军常态的面孔。公共场合下,他微笑居多。但有个细节,一如既往,照片上,他的眼睛充满疲惫。

To Copy China里还有什么鬼?

需要重新回到《连线》杂志“to Copy China”的视角上来。这句话仔细琢磨,当然也有些别样的味道。因为,过去中国互联网企业Copy人家太多,Copy这个词汇已经给人留下一种不适。它不如Learn,显得更中性。

不知是谁将那句翻译成“是时候山寨中国了”,呵呵。“山寨”更让人有些不适。不过,敞开心胸看它,我觉得《连线》杂志即便有意创造阅读效果,但这个标题却有望产生更大的效应。

有什么理由轻视“山寨”呢?“复制”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只要你不是机械的模式。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无数的复制里,一定会沉淀下创新的基因。200多年前,美国不是也山寨不列颠与老欧洲的文明与制度么?800年前,欧洲不是也在山寨中国么?1300多年前,日本大批遣唐使不也一批一批来到中国,山寨儒家文明么?中国也还向印度取经呢,我们山寨来的佛教,它的香火甚至一度旺过印度本身。

所以,我还是坚持将“to Copy China”理解为一种真正的善意表达。

那么,反过来,《连线》杂志借助小米的创新案例强调的这句,对于美国产业来说,会有什么效应,哪怕一种观感?

我自己一种强烈的感受是,《连线》未必是在期望美国诞生小米,它更像是期望美国互联网业的开放。

很多人可能不同意我这句。考察美国企业哪怕是硅谷小企业,它们往往是一诞生就胸怀天下,有着变革世界的雄心,多开放的气质哦。但我认为,这种出生便立足的开放有一种偏差。它背后的理由是,美国幅员虽然辽阔,但人口基数相对于大国地位,显得薄弱。那种基于人的需求的信息技术服务,很难出现非常纵深的耕耘。

是啊,小米的崛起里,有中国人口红利的基础,有丰富的线下场景,它有弥合数字鸿沟的红利期。而在美国,仅仅局限于,很难诞生诞生这种模式。某种程度上,这决定了美国互联网业上述的路径与格局,就是形式上常心怀改变世界的意图:如果只靠美国,度过成长期后,很容易遇到瓶颈,它们只能依靠全球布局,才能获得更大市场。苹果们如此,Uber们也是如此。

To Copy China的信号价值,如果放大一下,对美国互联网企业或者整个信息产业来说,就在于一种新的提醒与警示:如果不借助类似中国的庞大市场,美国将很难维持它在全球ICT领域的整体优势。小米看上去重心在中国,而它的供应链却是全球视野,它对中国母国、美国、日本、韩国、中国台湾等全球各地的产业要素的整合力,不逊许多国际巨头,小米品牌已经具有四两拨千斤的巨大撬动力。

过去我们习惯说产业里的雁行模式。那是一种制造业的迁移规律,从美国到日本,从日本到韩国、台湾地区,从台湾地区到中国大陆,然后再向印度、东南亚。这里面涉及国家的博弈,产生许多危机与贸易保护主义。但在一个互联网时代,随着小米这类企业的崛起,整个模式的价值被打破了,一是它会让具有竞争力的制造业继续耕耘主力市场,不会为暂时的成本压力而动摇;二是它会重塑制造业的分布。

无形中,《连线》的标题,映射出美国科技业一种既开放又擅长贸易保护主义的风格。我甚至认为,这层用意,可能更具有隐喻价值。它会促使美国产业重新反思自己的竞争力。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小米的价值其实不在于它卖了多少手机,而在于一种思维模式的更新,短短5年,它已经展示了重塑一个区域产业链的能力,它激荡着当代中国,并波及全球商业社会,成为一个开放时代观察区域竞争的典型窗口。

从这一角度再去审视小米倡导的“新国货运动”,会有更宽阔的视野。

这里有必要补充一点。雷军登上《连线》杂志封面,而不是BAT的某位,某种程度上更具有澄清中国创新力的价值。BAT固然很牛逼,但不客气地说,它们都带有COPY to china 的印象。《连线》的案例选择了小米与雷军,我认为比选择中国其他互联网企业、制造型企业业具有更敏锐的眼光。

当然,每一种商业逻辑、商业包装都不可能纯净。有时,它的溢出效应反而会更有意思。

小米兴奋之下,《连线》有背书价值?

这里同样有必要提一下小米对于《连线》杂志报道的一种兴奋感。我相信这家年轻的公司根本没有想到常戴有色眼镜观察中国的美国媒体,最终会用一种高度的认同给它一个封面。

这对小米来说,可以说是一种雪中送炭。你要想到以下几点:

1、小米5虽然已经推出,生态建设日益深入,但2016年的它依然很难摆脱质疑。《连线》杂志的报道,等于给它5年的创新征程下了一个注脚,在全球范围,无形中会发挥一种背书的功能。

2、雷军说,小米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连线》杂志的报道重心,就是强调了这一定位。它将小米视为一种互联网公司,并且具有相当的创新能力,等于在西方科技社会确立了它的商业模式价值,从而有利于稳定地提升小米的估值。而经济危机周期,小米450亿美元的估值确实面临考验;

3、虽然还不能确定小米未来上市地点,但从现有的架构来说,美国应该是合理去处,《连线》杂志等于为小米提前做了一轮路演。

小米是过去5年多中国互联网企业成长最快的一个。截至目前,它仍具有跳向更大空间的能力。5年不算长,但在移动互联网的世界,不能用一般传统行业的5年来衡量,小米的疯狂里,有它属于互联网领域的创新的坚实部分。在一个充满无限商机、迷惘甚至迷幻的2016年,一个充满更大融合视野的转折年份,让我们为这家诞生在中国的企业喝彩。

2016-01-18

一件事,如果忽视它的时间窗口,很难看到背后的真实逻辑。

譬如3天前华为与爱立信续签专利交叉协议一事。但媒体解释跟华为官方一样,即“创新与知识产权应该得到保护,为使用他人知识产权支付合理的补偿对于促进技术窻、对技术进行共享与标准化、驱动和加速产业进步至关重要”。

这有点正儿八经。很明显,表态没有体现双方背后的合作与博弈的深意。事实上,由于爱立信手机终端业务已持续萎缩多年,所谓“交叉专利授权”,更多还是华为为终端业务付出巨额专利费用。

一个未经确认的说法是, 爱立信专利费标准约为签署方销售额的1%,一般授权协议周期4到7年,若按5年签,2015年华为终端营收约200亿美元,需付专利费10亿美元。如按任正非未来5年终端营收要达到1000亿美元的目标算,华为届时可能要付50亿美元。综合折算,华为或须掏出30亿美元。

相信数据最终会有出入。但这并非我要分析的重点。我的问题是,华为为何此刻公布这一消息;为什么甘心掏这么大腰包;协议签署背后,两大巨头隐含什么博弈内容,涉及什么格局转换;它对整个产业尤其中国本地同业有哪些启示与影响等。

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必须结合时间来说。这是2016年初,华为终端刚经历了一个狂飙突进的2015年,终端全年出货突破1亿部,刚为此做了一番庆典;刚刚结束的美国CES上,华为终端发出了声音;不久,华为每年都要发声的巴展,又要揭幕了,少不了华为终端的声音。

而1月13日,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在集团市场工作大会上发表了讲话,对三大业务部门都提出了全球化目标。尤其强调,华为终端业务“要敢于在5年内超越1000亿美元的销售收入,同时立足打造中高端品牌,通过中高端带动中低端的销售”。

相信你能感受到这家巨头身上的某种紧迫性。那就是,华为集团正处于一轮关键的全球化周期,事关它在未来5到10年的战略布局。与爱立信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应该是华为2016年及之后多年全球化战略在技术层面的率先反映,当然更多涉及它的终端业务。

要体会任正非话里有话:终端5年超越1000亿美元,对华为终端来说,可能不是神话,因为,除了手机,华为终端一定会进行水平布局,涉入更多产品线。但是,这一句不能忽视,“同时立足打造中高端品牌,通过中高端带动中低端的销售”。它意味着,华为终端品牌需要进一步提升,必须进入全球中高端之列。

这目标里,隐含着一种难以言传的心病,也是一大障碍。那就是,在经过多年奋斗、成为全球第一大通讯设备企业后,华为在美国市场仍没有真正的参与感。

我的观点是:未来5年,华为集团将经历一波更具影响力的全球化进程,如果不能突破美国市场,并在美国、欧洲、日本,当然也包括中国这种消费强劲的市场区域树立起更高的品牌,就算终端业务完成销售目标,华为依然难以称得上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企业。

而突破的关键力量,短期应该来自华为终端。相比侧重基础设施、“水电煤”、管道价值的运营商业务,侧重消费类的华为终端,更容易消除美国政府意识形态的审视,不那么敏感。

要突破美国市场,覆盖全球,真正跳向全球中高端品牌竞争之列,必须先扫除技术壁垒。与爱立信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就是华为将最大市场风险——专利风险消除于萌芽状态的关键策略。

去年11月30日,也即华为终端发布Mate8后的次日,我写过《Mate8背后:华为的野心、边界及瓶颈》一文。其中提到,由于华为集团不断驱动上游谷歌、ARM创新,终端业务出货迅猛,可能引发手机价值链玩家警惕,“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未来一到两年,华为或将遭遇三星、高通、苹果或者斜刺里的专利战。华为专利储备深厚,但主要是围绕通讯设备、芯片领域部分,在软件、手机终端上并没有拉开差距”。

必须承认,我忽视了更多斜刺力量。在通信终端产业链上游,除了谷歌、ARM、高通、苹果、三星外,还有爱立信、微软、英特尔、联发科等许多核心玩家,甚至富士康这类代工企业也有相当的话语权。

为什么非是瑞典爱立信?

这里你可能会问,爱立信到底有什么能量,让华为必须牵手?而且,即便华为中短期有突破美国等关键市场的强烈诉求,跟一个瑞典企业有什么关系?

这家企业的历史足证它的技术积淀。瑞典爱立信成立于1876年,此年就掌握了电话机制造技术,1878年11月推出了自己的品牌。100多年后,当数字时代开启后,它很快成为2G/GSM、2.5G/GPRS领域的龙头,业务覆盖了网络设备、专业服务、技术授权、移动终端等,是名符其实的全球通信业巨头,它左右着2G、3G、4G多世代的许多关键技术,涉及设备与终端等许多链条。其中,3G WCDMA市场份额全球第一,4G时代,它的LTE专利地位也执牛耳。事实上,LTE就是爱立信最先提出的4G标准,并为国际标准组织3GPP最早确认。2009年以来,它就在全球部署100多张4G LTE网络。

当然,爱立信自身的手机业务,在度过多年辉煌后,2012年为索尼盘下,爱立信退出手机业,专注于网络设备、专业服务,但它在终端领域的技术专利依然十分强悍。在整合下原北电核心技术后,截至目前,它在全球共申请35000多项专利,尤其在美、欧有强大的雷区。

体会一下爱立信CEO卫翰思4年前的话:“到2015年,全球三分之二的消费电子设备都将或多或少地实现无线接入功能。届时,任何希望进入这一市场的公司或生产商都需要首先和爱立信达成合作协议。”

再看一个细节:截至目前,在终端领域,绝大部分领先过的以及正在领先的手机巨头,都挨过它的技术“板子”:从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到苹果。而中国的中兴通讯与小米,也被它告上过法庭。事实上,几年前,爱立信与其他海外巨头还曾针对中国手机阵营发出过整体威慑。这一过程中,爱立信的技术获得了大量的授权机会。

一个必须提及的布局是,早在2001年,爱立信便成立了爱立信移动平台公司,向全球设备生产商提供2.5G和3G技术授权,这就是后来爱立信技术授权平台。2011年,这家巨头的技术专利业务,就已经开始成为整个公司的赚钱机器。

这就是爱立信的地位。华为当然绕不过。华为网通设备有强大实力,在3G、4G、5G三个世代也有相当多的专利,但因过去定位于B2B业务,专利更多集中在网络设备领域。华为手机处理器、操作系统等核心环节都已自主,但从2G到4G的终端,全球标准林立,专利更是分散,华为仅靠自主创新不可能消除更多风险。

如果将美国市场与全球化目标、未来5年的品牌战略乃至未来10年甚至更远的战略愿景综合考量,华为为此大掏30亿美元的腰包,也是合算的。

华为的隐忍与野心:资本换技术、信任及节奏

巨资获得爱立信专利使用权,华为当然可以消除技术风险。但我觉得,这一动作有更多深意。

说到进军美国,其实华为终端已经开始了。这块业务虽然不像运营商业务那么敏感,但是老美的意识形态思维肯定不可能完全消除,它本来就更像是借政治口实阻击华为落地。

尽管华为有委屈,但为了进入这一关键市场,你还得隐忍,持续表露自身的透明感,以换取信任。与爱立信签署如此长周期、涉及巨资的专利协议,对于华为的形象塑造来说,也是非常有利了,它说明,中国这家巨头遵循的是国际规范,为进入市场,它甘心为全球创新、为知识产权买单,而不是偷玩什么手段。我相信,这种动作会在产业界、区域国家政府尤其美国、印度等许多国家政府那里,留下深刻印象,持续建立信任。

我相信着这里面有华为中短期的全球市场公关用意,十分迫切。但若从长期战略看,另一重博弈可能更具雄心。那就是,华为与爱立信这类巨头的博弈,将随着这一次的专利交叉授权,发生微妙的变化:GSM(2G)、UMTS(3G)及LTE(4G)蜂窝标准上,华为巨额买单,是为为它的5G时代扫除关键路障,为争夺下一世代的市场地位甘心隐忍。

这一重用意绝非我的猜测。这本来就是华为未来5到10年的愿景之一。

前年,我写过,2G时代,中国没有什么标准话语权;3G时代,中国主导的TD-LTE空有三大国际标准之一的抬头,市场上仍是个看客,WCDMA标准应用最广泛。底层专利由爱立信、诺西、阿朗等占据大部分,华为、高通在各自细分领域也有不少。

这种格局左右着中国通信业下游竞争力。苹果、三星、HTC的专利博弈,以及背后爱立信、高通、谷歌、微软们的博弈,当然也包括全球通讯业、无线芯片领域的整合案,都让人看到了专利博弈的残酷。

为实现超越,华为早在2002年就开始研发4G。2004年底开始4G LTE标准化工作。当时华为联合的对象就是爱立信、高通,它们在3GPP里列了4G项目。之后开始华为开始出产品, 2008年底,第一款商用产品就出来了。那时,中国大陆3G才真正开放。2009年,华为在挪威奥斯陆部署了全球第一个LTE商用网络,跟北欧运营商TeliaSonera一起共建。

之后5年,华为在FDD-LTE、TDD-LTE领域的累积越来越深。这一周期,爱立信、思科整体疲惫,华为一跃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通信业巨头。

但是,3G时代,国际标准多,壁垒森严,4G时代虽有一定融合,但整体技术分布仍十分分散,雷区多多,华为要想越过海外巨头的封锁,也很难。它在持续布局3G、4G的周期里,一直寻求能在5G时代实现超越。

事实上,早在2009年华为首个4G商用网络落地奥斯陆后,华为就开始酝酿下一代产品,当时公司研究部成立一个团队,专门研究5G技术,很快又了一些初步成果开始.2013年,华为CEO在伦敦全球MBB论坛上,正式发布过这一消息。

不同于2G到4G时代全球标准并行,5G时代,由于实体经济与ICT工业大规模融合,它对于通讯领域乃至更广的ICT领域都有更高的要求,尤其体现在技术标准、方案的融合上。物联网概念下的人人链接、人物链接、物物链接的要求,使得未来的5G标准,必须适应全球化市场的要求。否则,根本无法真正实现连接,不可能推动应用层面出现产业规模。

就是说,为5年后计,华为必须加快战略转型。而这5年,也是它面临的最大挑战:在终端等领域,它必须还得暂时适应爱立信、诺西等海外巨头们的游戏规则。

前年,华为无线网络产品线CMO杨超斌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讲,要打破现有的格局是很痛苦的。但是,我们也知道,整个ICT行业发展非常迅速,作为一家公司,如果不去接受这个变化,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这句里面,我体会到既有一种挑战的斗志,也有一种自我警醒。挑战在于,华为不能一直在海外巨头的游戏规则里生活,它必须寻求超越;警醒在于,华为自身也需要更多适应。在当时杨超斌的PPT里,我看到过这样一句话:5G时代,华为将建立全球统一的标准,公司扮演的角色是:核心标准、技术创新。

与爱立信之间当然还会有持续多年的博弈。爱立信也在不断悬挂着它的5G梦想,试图未来继续执掌行业。而它在放弃手机终端业务后,至今没有放弃2G、3G、4G三个世代的终端底层专利,甚至还不惜成本与臭名昭著的专利流氓Unwired Planet交易的原因,在我看来,更像是为它的5G时代创造缓冲。

为防止过往许多专利成为沉淀成本,我的预判是,未来5年,爱立信的授权策略可能会更激进。

如此,就能理解华为为何甘心用如此巨大的成本,签署专利交叉授权协议了。我能体会到一家持续崛起中的中国企业身上的那种忍耐力。当然,这于华为来说,确实也是必需。华为终端虽然目前谈不上属于华为核心定位,但却是化解管道化压力,构建云计算时代“端到端”服务体系的关键。而且,既然任正非已喊出1000亿美元的营收要求,华为终端也必须消除各种不确定性,冲刺这一目标。

协议对中国产业界的启示

那么,华为的这一动作,对于本地企业来说,有哪些启示?

首先一层,我认为,它就像华为官方披露续签协议时的表态一样,必须尊重他人的知识产权,为使用支付合理补偿,这对于促进技术创新、共享与标准化,驱动和加速产业进步至关重要。

那种通过区域布局逃避专利费用的策略,虽然一时有效,但若要有更大品牌扩张,走向全球市场,根本无法绕过。

比如中国小米,它前年以来就遭遇了爱立信了警告,甚至一度走向印度法庭,后来双方解决部分,小米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截至目前未见更大范围的授权合作。这反映在小米的海外有限出货上,也反映在小米不管水平布局、通过自身或生态不断涉入新的终端产品上。也就是说,专利问题迟迟无法解决的话,小米的商业模式会受到一定影响。

我们甚至可以说,2015年,雷军之所以在出货上食言,与它的海外布局有限深有关联。

当然在商言商,只要小米在合法的区域行事,合理避险,也无可厚非。而且,巨头爱立信多年来的专利授权价格,即便在FRAND 原则(公平、合理、无歧视)下,对许多新创品牌来说,也难承受。通过中国大陆“避风港”机制,规避风险,降低成本,也是许多企业的生存策略。

但若想实现新突破,你必须付出代价。而且,很多时候,这种代价随着时间积累,体现最深的还不是资金层面,而是你的技术创新方面。一味的躲在“避风港”里,会有麻醉感,延缓自身的技术提升、自主创新。

当然,如果你有大把的现金,或者超强的资本运作,能抓住一些收购机会,就像联想一样,是可以获得全球部分专利权,消除部分风险的。但没有一家只靠收购获得技术自主的。

一些产业人士对于华为巨资付费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点嘲讽。他们没有看到买单行为里隐含潜在市场的突破,产品与品牌影响力的提升。试想,如果华为手机没有什么竞争力,它怎么可能有“机会”掏腰包。这不是庸俗辩证法。专利费说明了一个企业的业务正处于上升势头。

其次一层,要意识到,尽管华为这次买单所费很多,但双方签署的仍是交叉授权协议。它意味着,爱立信类似业务也少不了使用华为技术。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能与巨头签署交叉授权协议,相当不易。

你去梳理一下,在上述提及移动通讯巨头里,只有三星少数几个与它签署了交叉授权协议。更多手机企业,只是单向付出专利费,甚至苹果至今仍在与爱立信博弈,试图通过久拖不决的谈判,躲过这一周期。

华为与爱立信暗中博弈多年,但近几年很少看到它们之间发生诉讼苗头。这印证着华为自主创新能力。如果没有强大技术储备,它不可能走到今天。只是说,这个阶段,它需要中断业务冲刺,到了买单更多的时候。

还有一层,我觉得更为重要。要看到,未来的世界,不但本土实体经济与ICT之间持续融合,全球区域经济体之间也在发生形式上的整合,各种区域性的贸易组织、联盟体持续形成,就像它对未来5G标准的技术统一、适应全球化诉求一样,中国企业需要更多考量一个开放、融合的市场趋势,如何学会在复杂的游戏规则里,利用自身的优势,与国际巨头共舞,已经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了。

上面已经提到,华为的用心里,就有这一重,任正非多年来要求华为坚持自主创新,但并没有强调过头,陷入一种产业民族主义情绪。既然意识到未来的全球5G标准是一种融合模式,你无法保证自身技术完全主导,就必须寻求更多合作。

与中国许多企业之间擅长的“三观碎地”的撕逼不同,华为走的是技术开放模式。它的“被集成”战略里,隐含着两重用意:一是“以客户为中心”,统筹所有适合的技术方案,包括外部方案,某种程度上,华为是全球通讯领域最大的系统集成商;二是你必须具有定义市场、应用的能力。说白了,你必须能主导市场层面的部分游戏规则。这两者缺一不可。

从开放合作来说,与爱立信之间的交叉授权协议,华为固然将付出许多代价,但它的另一面也是如此:爱立信的技术与方案,将纳入华为的“被集成”战略中,成为华为综合服务体系里的一部分。或者说,爱立信无形中也不过是华为的技术供应商。

事实上,华为虽然期望在5G时代建立全球统一标准,扮演的角色是“核心标准、技术创新”,但在这一前瞻布局上,并非封闭模式。除了在全球范围设立诸多研发中心,招募国际顶级科学家外,华为一直坚持开放合作,建立5G产业联盟,深度参与全球三大前沿机构METIS、5GIC、5GPPP的核心项目,华为甚至分别是三家机构的主要发起者、创始方、董事会成员。而在中国大陆,除了早期参与863 5G计划外,华为还是IMT-2020(5G)标准的核心贡献企业。

可以这么说,没有全球区域国家与地区的参与,没有具体行业的参与,仅仅靠ICT企业,是不可能建立起统一的5G标准的。

在我看来,华为与爱立信的合作,不仅是化解成长、寻求自我突破的必经之路,也是国际企业巨头之间的一种均势博弈,未来的产业竞争,动员的力量将是生态体系,它有此消彼长,但不会是真正的零和游戏。

放在华为身上,它设定的目标是,2018年,将部署5G试验网;2020年,正式部署商用网络。如果再考虑到任正非对华为集团最新的整体期望,尤其是1月13日会议中强调的战略机会点的把握,无论是运营商业务、企业级业务还是终端业务,都面临一个紧迫的关口。华为虽然有从容的资本,但时间不等人。放在华为终端业务上,尤其如此了,一个1000亿美元的营收目标,等于说未来5年,每年增幅要高达30%,没有一个开放的姿态、模式,几乎不太可能实现。

由此,我也判断,华为终端业务会有两条开放之路:纵向上,除了上面的集团资金换技术、换市场,换时间,为5G时代创造缓冲外,横向上,它还必须通过扩充多条产品线获得成长。

而2016年年初的牵手爱立信,对于华为来说,正是以一种隐忍的姿态换取未来5到10年的战机、战略转换的周期。5年后,相信会有更新的一幕,值得我们反思与重估它今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