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首页|TW首页| 同事录|业界社区

4月20日晚,乐视体育生态中心中央舞台。当乐视超级汽车自动归位演示完毕,贾跃亭突然沉默,然后手拭眼角。

“注意注意!贾跃亭又要哽咽了。”我身后一位胖子说。晚会那么久,自始至终,他都在认真喝一袋牛奶,吸管仿佛永远吸不完,总能发出美妙的声音。

之后,采访环节还没开始前,说到贾跃亭哽咽,身后一位美女大伽说:“老贾以哽咽来纪念他的哽咽一周年……”

这是贾跃亭2015年4月14日哽咽之后的第二次公开哽咽。那次发生在采访环节,这次发生在演讲中间。

第二天,有关哽咽的解读,大都并不那么正面,揶揄的居多。

这里面一定有乐视与贾跃亭自身原因。这家公司一直有一种蛊惑人心、夸张过度的言辞。“美得令人窒息”之类,从商业角度看无可厚非,但导致它在公众心目中总缺乏一种真诚。它的一种兴奋,一种过于宏大的场面,一种渲染过度的商业气氛,遮掩了生动的一面。

但面对诸多批评,我同时也有一种迷惘与困惑:言辞夸张的贾跃亭与乐视,难道就是两个骗子吗?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到底该如何认识它们?

这篇文章就是要让你看到,贾跃亭之所以让我们感觉突兀与不适,那是因为,这个阶段,恰恰是乐视商业模式自觉时期,而贾跃亭,正全力制造一种新的话语风格,为乐视讲述更大的故事。它有些粗糙,但很有力,它符合这个阶段的产业规律。

要我说,贾跃亭的哽咽,固然有一种偌大舞台烘托出的某种个人英雄主义情绪,但它确实也透露着他与乐视的某种自信。

哽咽复哽咽,贾跃亭在渲染什么?

再回到当晚那场面。乐视超级汽车自动归位演示完毕,贾跃亭突然沉默在舞台中央。

“大家鼓掌吧,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其实今天当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当它向我迎面驶来的时候,当它无人驾驶自动归位的时候,当全世界的焦点、全世界目光聚焦在LeSEE身上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难以自抑了,真的泪湿眼眶,百感交集。”舞台上,走出那一瞬的贾跃亭,声音很快恢复自然。

显然是乐视超级汽车触到了他的内心与泪腺。乐视汽车看去挺牛的。在没有真正商业化之前,它从去年以来就已经让一些人不断沸腾。

贾跃亭自己显然早就悲喜交织。“没有人更比我了解它背后所经历的坎坷、风波甚至磨难,在非常多的质疑、误解和嘲笑当中,今天它还是来了,它非常顽强、坚韧、执着的来了,希望大家能够抱以最最热烈的掌声。”他说。

去年宣布造车后,乐视汽车引来丁磊等一帮产业大牛,但业内质疑不断。一个互联网新媒体公司,整天生态生态,过来凑什么热闹呢。

要我直接来说,那是因为,乐视超级汽车问世,终于让乐视成功找到了一个张扬理想、提升愿景与品牌影响力、灌注与整合各种产业积淀以及强化市值管理的机会。

在此之前,乐视所有业务布局,无论是早期的内容与互联网分发、广告运营、盒子、电视、手机、云服务,甚至包括当晚公布的VR,都是“看得见”、可以预见的业务,可以说是“确定性”的业务。它们具有成长性,但中短期,都不太可能巨量爆发。

贾跃亭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梦想不可能停留在这阶段,否则,乐视所谓生态是玩不转的。对于一个现阶段无法脱离资本市场创造效应的公司来说,所有“确定性”的业务都属于明火,而资本市场更喜欢玩“硝烟”。后者才会创造咯更大的期待与更高的“市梦率”,也才有更大的赚钱、套现、造富效应。

在这个阶段,几乎没有哪个细分领域比互联网汽车更能紧密关联ICT业、更具落地可能、更能创造巨大资本市场效应的了。互联网汽车不但是一个巨大的智能交通产业机会,也是我们所能观察到的独立的产品终端中,最具平台化效应的一个。它几乎可以容纳目前所有的ICT技术,以及所有目前我们谈论的各种生活场景与服务。

贾跃亭的哽咽,或许就是建立在乐视汽车在无数大众面前问世的一瞬,那种澄清质疑的情绪,突然生发一种反击与宣泄。

我真的认同一种自然的人间情感。那一刻,我说,依然为贾跃亭点赞。他的哽咽里,有他自然的一面。他那张面孔上没有失去朴实与严肃,此人的内心,有他非常坚韧的一面。从山西走到北京,从北京开始走向全球,他有种种成功的可能。

但舞台上的他,面孔上同样交织着狡黠。偌大的舞台,也是商业的舞台。贾跃亭用他生硬的语言,不断开着无伤大雅实际却并不那么好玩的玩笑,娱乐着世界,但浓厚的商业氛围冲淡了一丝真诚。

我在去年414现场也曾被他的哽咽感动。当时他刚走出一段巨大的政经质疑氛围,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手术,带有诸多悲情。我当时说,将贾跃亭置于政治情境审判是一种暴力,应该回归商业基本面,看待这个年轻的企业家。

但这我并不意味着我会被他的哽咽过度吸引,失去判断力。我认同互联网汽车的价值,并不等于我完全认同乐视为了汽车而向市值、资本市场牺牲、妥协太多的动向。

我仍然觉得,乐视涉足互联网汽车有些激进。它的生态尚不足以支撑这个愿景虽高但对产业融合要求更高的领域。我认为,这个阶段,乐视可以在这一领域奠定基础面,但不应该过度拔高汽车业务,贾跃亭此刻应该继续忍辱负重,将他之前为乐视奠定的产业锤炼结实,那虽然会少去一些光环,但应该会让乐视处于不败之地。

这就涉及到下面的话题了。那就是乐视生态的价值,它的核心基点在哪里。

生态复生态,乐视玩的什么鬼?

在乐视遭遇的诸多质疑中,万能的“生态论”可能是首当其冲。

在中国互联网企业里,除了阿里之外,没有谁比乐视提到这词的频率更高。贾跃亭家的乐视,仿佛就是一个贩卖“生态”的。

两年前,乐视对生态与商业模式的描述是“平台+内容+应用+终端”。而在乐视之后传播的诸多信息以及贾跃亭亲自阐述的逻辑里,七大子生态被反复标榜:内容生态、手机生态、体育生态、大屏生态、汽车生态、互联网及云生态以及互联网金融生态。

人们质疑这种割裂的生态表述一种“浆糊生态”。因为,真正的生态是一个有机概念,不能人为割裂,内部各部分之间的价值无间循环,共享资源,并有极高的平台集约性。你不可能认为人为分割成多个模块,然后一一命名所谓七大生态。

春节前,我去了长白山,去看了深谷里面的原始森林。面对许多倒下的大树,我问一个工作人员,为什么不将它们清理出去。他回答我说,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清理一棵树出去,会破坏树下生态,包括为腐殖质包裹的各种微生物,有时几棵大树足以影响一片林木的生态。

如果乐视控股真是一个完整、独立、有机的生态体系,七大子生态的描述就是有问题的。

在当晚发布会结束后的采访环节,我将这个困惑我很久的问题,变通了一下抛给了贾跃亭。就是说,针对乐视的质疑,主要集中在“生态论”上,乐视这么些子生态,对平台要求很高,生态核心基点到底是个什么呢?

贾跃亭如此回答了我:“其实,互联网的发展史有几个阶段:第一是应用阶段;第二阶段平台阶段,仅仅靠平台是远远不够的,会进入新的生态阶段;ET时代,由平台、内容、硬件、软件共同来构成的一个能够破界化反、创造出全新价值的生态系统,而不仅仅是一个平台。如果仅仅是平台理念,还处在垂直的互联网产业时代或者互联网作为一个垂直产业的生态,而不是把互联网作为整个经济基础来看待。谢谢。”

“老贾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身后的美女大伽对我说。

但我明白,这个话题如果展开,可以没完没了。依照我自己的理解,贾跃亭认为,乐视的生态已超越过去的应用驱动、平台驱动的发展阶段,进入生态阶段,也即所谓ET时代。这个时代,“平台”概念只是一个支撑模块,与内容、硬件、软件共同打破边界,促成一个全心价值链的生态系统。

这里的“平台”明显缩小了。贾跃亭为什么这么表述?

不回到乐视的原点考察,你根本搞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在我看来,贾跃亭的这一表述里,夹杂着一种中国土壤的扭曲、一种夹缝生存的市场策略以及为了超越束缚而开始制造一种话语体系的努力。

必须绕一下。让我给你还原一下基本逻辑。乐视起步于互联网视频,最初就是买版权,在互联网平台分发,也做内容分销。这个为它累积下许多用户,生成了视频广告运营模式,也沉淀下一些技术支撑。

但当乐视IPO之后,它日益感觉到纯粹的内容购买、简单分发与分销,将很容易被OTT掉,很难适应未来的大数据竞争,后续服务的运营也不可持续。而且,它会日益加大乐视的资金压力,并且抑制乐视的规模成长。在股价压力下,乐视开始构建所谓一种新的模式,也即通常的垂直整合模式,它开始规划涉入内容生产,并布局终端入口,试图跳脱过往简单模式的束缚。

这确实是一种有益的动向,可以说是乐视非常自然的一步,符合平台升级诉求与当初产业演进趋势,并伴随盈利模式调整。当乐视进军影视内容生产、推出超级电视、盒子前,乐视已经开始收缩分销,强化独播。因为,只有如此,它的内容与终端入口才会创造更大的价值,它的内容变现尤其是广告效应才会更大,不像过去那样被一些电视台或其他网络平台瓦解。

但是,这一步走得非常艰辛。可以说,它导致乐视遍体鳞伤。

贾跃亭应该没有预判到当初广电总局政策开放如此缓慢。或者说,他对基于电视OTT形态的服务演进过于乐观了。中国互联网电视市场不是一个自由竞争的领域。意识形态管制导致它只能更多接受传统电视大厂的服务模式。那种格局下,除了IPTV服务外,基本上没有所谓商业模式,就主要是卖卖终端。

乐视的互联网商业模式遭遇着政策瓶颈。三年后,几个回合下来,乐视电视盒子被整顿,至今都没恢复元气;超级电视在创下极高人气之后,因政策管制,并没有形成大规模出货。四年过去,累积总量也只有500多万台。

固然,这一过程中,乐视凭借营销噱头——硬件价格牺牲与内容年费的转移捆绑,提高了年费收入与部分电视广告受益,公司营收也有翻倍增长。但与当初拉抬至死的互联网电视声量以及乐视不断疯狂高企的股价比,整个乐视体量仍然很小,属于典型的“小马拉大车”。

那个阶段,整个乐视处于一种资本市场极端亢奋与实际业务并未爆发之间的尴尬情境中。这过程里累积着巨大风险,波及乐视资金链。我们后来看到贾跃亭反复质押股权,涉及类似对赌的风险触发机制,就充分体现了这一情境。

贾跃亭资本技,或许很早就具备,但在过去三年多如此眼花缭乱地释放,我觉得是提前太多。它背后应该与上述压力面有关。可以说,受到抑制的乐视,开始与时间赛跑,试图通过业务不断扩充,快速突破政策压制带来的成长烦恼。

乐视后来涉足各种业务单元,在汽车之前,最突出的当然是内容与手机了。而贾跃亭还不断跑到美国,寻找突破的商机。那个阶段,他构建了所谓“北洛硅”战略,试图通过更大的资源整合跳出产业发展的限制。

如果不是一场反腐事件波及、导致贾跃亭在美国待了太久,乐视许多业务尤其智能机可能早已推出,并享受到2015年以前那段疯狂的出货时光。那时,它的产品与规划早已成熟。

时间到了2015年,当乐视正式推出手机后,虽然全年获得了300万台出货,但相比整个市场规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的对手之一小米,出货6000多万部,华为超过1亿部。贾跃亭不断号称颠覆的苹果,依然是全球最能疯狂赚钱的手机企业。

你能看到,乐视所谓生态,即便之前有规划,但实际落地,更像在一种扭曲的市场情境里生发出来的。乐视除了内容建设、CDN分发平台支撑外,其他业务都带有先天不足的胎记。由于终端入口力量有限,这导致乐视内容难以获得更大的出海口与更大用户数据,而技术平台及整个支撑体系的价值也难以发挥出来。

你能看到,整体乐视体系里,最具驱动力的部分,依然是乐视强大的内容与运营,它才是真正链接用户的核心。一个脱离用户的乐视,不会有真正的竞争力。其他诸多眼花缭乱的业务模块,都不过是为内容的商业价值挖掘创造更大的出口,为创造更高的用户而服务。


上一篇: 任正非现身机场被炒作:一种隐秘的商业情境
下一篇:一个papi酱,老总讲了又讲,丽人丽妆咋这么急?

评论

Good.Be the first to comment on this entry.

发表评论

You must 登录 to post comment.